三無產品 [朝耀]候鸟(小名鸟仔...完结,后记补完
.無廠家.無商標.無憑證.
[朝耀]候鸟(小名鸟仔...完结,后记补完
它完结了.
设定是眉毛&老王27,28的样子.
小熊和阿米要小一些.
Bug有,别较真,写着玩,写着舒服比较重要.

配对是朝耀露米.
普爷拉风+不悯设定(喂!




感谢所有怂恿俺和催坑的人们.
强大善良勇敢的你们要坚定不移的与作者渣子做斗争!




P.S:渣的是作者,不是角色/烂的是文笔,不是生活

候鸟(鸟仔)
By:Cotton

.冬.



01

——“也许某天,我们会在这个街角再会。”


亚瑟•柯克兰算得上是成功人士。
他认为自己是一个跨界的奇才——作为一个足球俱乐部的经理人,他不但将整个队伍的运行抓得井井有条,还为球队找到了新的赞助,更不用提他在挖掘新人方面的建树。
这样的他才27岁,已经成为业界翘楚。

这个赛季刚过去。
他和教练配合的不错,国内联赛的冠军和欧冠金杯被他们收入怀中,这让他的金主,也就是投资人很满意。
虽然亚瑟看不起这北方来的石油贩子,但毕竟自己买卖球员的钱都是人家给的,于是俩人面上也算说的过去。
“今年业绩不错,有什么要求说吧。”
亚瑟看着他白色的羊绒围巾快垂到地上,漫不经心的回答:“给我放个长假,带薪的。”
“转会期就快来了,你这让我多难办?”
“得了吧,你自己找人来这儿别当我是瞎子。”
“唔,那好吧~祝你假期愉快。”
亚瑟点个头,离开了他老板的办公室。


他本不是念旧的,要不是他那个损友出了事,他决计不会回去。
“你丫不是说要在官场里混到底吗?别告诉我又他妈因为这么点屁事儿就给我往回缩!”
亚瑟一推开门,就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多久没见了,你能不能别这么损我……”半靠在病床上的人轻轻抬了抬插着点滴的手臂。
“小样你他妈会不会照顾自己,怎么跟刚死回来似的?!”
他把带来的水果放到小柜子上,掏出消毒湿巾擦了个苹果:
“哎呦您这话是对病人说的嘛……”
病人从他手上抢下苹果,咬了一口:“大少爷您多少天没出门买菜了……被人坑了吧?”
“本少爷都直接客房服务,没有生活经验还真是抱歉啊!不愿意吃就还给老子!”
“不要。”黑头发的人抱着苹果,“我咬过了,凭什么给你?”
“你连个苹果都舍不得……这地主的个性早该改改了吧?!”
“你管得太多了眉毛先生。”咔吧一口咬掉一大块苹果,王耀眯着眼睛:“经常能在电视上看到你呐……”
“彼此彼此。不过你怎么突然辞了发言人的工作,多拉风……”
“呵,也没您在采访上耍帅好不好,那些记者一个个都跟……哎,算了,反正都不在了,说这些干嘛?”
王耀埋头吃他的苹果,眉头略微有点紧。
“喂,到底怎么回事?不是一直都挺顺的嘛……那个不是肥差?等着升职多好……”
亚瑟直接坐在病床边上:“还有你怎么突然就……肝移植了?我记得你大学时候过的还不错?”
“年轻时候欠下的债啊……”王耀抬起头对着亚瑟的绿眼睛:“不过我真没想到一个电话你就过来了……”
“我、我才不是……靠!你知不知道我当时还以为你就要进火葬场了!不过来骂你最后一次怎么行?!老子亏大发了!”
“哎呦喂……您要是来骂我的干嘛脸红啊?”王耀把苹果核儿扔到一边的垃圾桶里:“我刚做了手术,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哼,就你?!我跟你说,你丫就是活该,活该欠那么多债……”
亚瑟从口袋里摸出纸巾给王耀抹干净了嘴巴,手指。
“喂喂那又不是我想的……”
“当时就是太八面玲珑了,估计被你甩了的那些姑娘都回家插你针去了。”
“总比被初恋对象说眉毛太粗于是分手的阁下要强。”
“我以为医生换了一副好心肝给你,结果嘴巴还是这么毒。”
“相信我,如果你在电视上这么说,绝对可以成为比穆里尼奥还牛的人物。”
一阵风吹进了病房,白色的窗帘扬起优美的弧度。
亚瑟看得出王耀打了一个哆嗦,知道他身上虽然盖着被子但那病号服真是不暖和,于是他起身去关窗。

“谢谢。”

亚瑟看不到那家伙的表情,他只知道自己的心情只有落寞。
他们之前从不用这两个字——因为太熟,熟倒互相帮着赶论文互相帮着签到,共用水壶为了省钱从学长哪儿弄了一本教材于是一上课就为了教材的使用权打架。
是什么时候开始?
是他决定了要走仕途还是自己半途退学去闯天下?
亚瑟不知道。
他想去确定一些,看上去不太现实的可能:
“喂,耀……”
“啊?”
“我们怎么了?”
“……”
“如果你还当我是哥们就不该跟我说谢谢……”
“……”
“还是说,你想清楚了?”
“……什么?”
“别告诉我你忘了啊……”
“真想不起来……”
亚瑟走过去,抱着病人,动作很轻,耳语道:
“如果我们能再面对面地聊天,又都是光棍,就……”
“怎样?”
亚瑟有些郁闷,他心想王耀你移植的是肝又不是脑,至于跟老子玩失忆吗?
于是他赌气般的将嘴贴到那人的唇上,撬开所谓的防线。

“你说过的。王耀,你给我记起来你说过什么。”
亚瑟放开尚在呆滞状态的王耀。
然后看到那家伙眯起金棕色的眼睛笑了起来:
“本人姓王单名一个耀,尚不到而立之年,有车有房父母双亡弟弟独立妹妹留学。于是你觉得我们是买间新房还是直接搬到我家住更方便?”


——“也许某天,我们会在这个街角再会。”
——“到那时,我们还一样单身,不如一起过。”
——“我说真的。”


说过的话总是要兑现,于是亚瑟终于等到了这天。


02


王耀讨厌空荡的大房子。
他有时晚上会做噩梦。
他梦到自己在一间空旷的白色大房子里,寻找出去的路:他一去开门,门就忽然消失;他想推开窗,然后窗就变成了雪白的墙壁。
他哭,他叫,他将自己的头磕在墙上,直到梦醒。
然后眼里是一家三口住的房子,空荡荡的。
半夜,一切是寂寥的灰黑色。
他翻身起来给自己倒一杯水——小港说他要住的离单位近一点,这样早上可以晚起几分钟;湾湾说大哥你该留着房子结婚,于是她毫不犹豫的打包去遥远的国度。
王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拼命工作赚钱,买这么大的房子是为了什么。
伤口有点痛。
于是按了手机看日期。
他想起今天是要去医院复诊。
如果不去的话恐怕又要被那个极恶绅士先揍到半死然后再拖过去。
不过他是忘了亚瑟就算是再粗鲁也不会对一个病人动手,更何况是未来的同居人。

亚瑟转动钥匙,推开门,看到王耀捧着杯子在沙发上发呆。
“你小子得瑟什么哪?!”
他直接把西服外套给某人披上:
“你知道说服那个古板的大夫我花了多少努力吗?!你是不是想让我被他骂死?!”
“啊啊……早上了吗?”
“你不是吧……”
“一个人的时候总是觉得时间过得异常的慢……”
亚瑟觉得屋子的主人强扯出一个笑容,然后他强打起精神去洗漱,换衣服,顺手指了指一旁的柜子:
“茶在那里,自己泡。”
“啊!烫!”
结果最后这俩人一人开了一听午后红茶,原味和奶茶口味的各一。一边咬着吸管一边往医院赶。
“我靠你这也叫有车有房?!”亚瑟一打方向盘,涩得很,刹车也不是很灵敏:“我能问问你多久没保养车了吗?!”
“哎呀不要吼我……你也知道,我之前都是有专车接送,这车是给小港买的嘛,可是他又搬出去了……”
“老王你给我清醒点,你当这是QQ啊?!竟然把萨博当QQ开……你真是疯了吧?!”
“……好吵……我都说了不是给我自己买的……”
“……”亚瑟愣是把到嘴边的Bloody Hell咽了下去,车子泊在医院前的停车场。

“如果你不能照顾好自己的话就给我老老实实的住院!”主治医路德维希检查完毕,强压住自己暴走的青筋:“王耀先生,如果您再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会产生什么后果,不用我说您也清楚。”
“排他反应……反正我本来就容易出现这种现象不是吗?您放心,能活下来我就是捡了个便宜,死了也挺划算,至少多玩了几天不是么?”
“您能坦然面对,这很好。但对于您的朋友和家人……”路德维希指了指门外,“那个人呐?呃……不好意思,那天我其实看到了……”
“哦,是吗?想不到医生先生看起来很严肃却意外又这么……的一面啊……”
“喂……”
“总之如果快死的话,还得请先生帮我在太平间里找个吉利的箱子啊。”
如果要不是这样的人坐在自己面前,恐怕路德维希永远也不会相信有这样的温暖坦然的笑容,在他面临死亡的时候。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在找死的同时。
这人的态度淡定的有些可怕,路德维希翻出他的联系卡:
“……那你现在的第一联络人还是你弟弟?”
“啊,小港去跑业务一年也见不到几面,换一下好了。”
王耀换上外套:“亚瑟•柯克兰,电话是……”


“医生怎么说?”
“哦,挺好的。不过说游泳什么的就算了,这么大一个口子别吓到别人。”
亚瑟帮他理了理衣服,看着王耀的手指在他自己的刀口附近做了一个“切”的动作。
“我才不信他能说出这么蠢的话。你丫骗谁啊?”
“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医生说有忌口的没有?”
“啊,什么油腻的辛辣的难消化的统统不让吃……”
“喂那你还……”
“我们去吃粥底火锅吧,你涮肉,我喝粥。怎样?”
“受不了……”
“吃饭问题是人生的头等大事啊。”
“那好,你请客。”
“你出钱。”
“喂!!”亚瑟还是笑着坐到司机的位置上:“指路。”
03
“既然没事,应该回家看看。”
电话那头老人的声音有些寂寞。
“爷爷我这边有很多事在忙,姐姐不是在那边工作嘛,你去叫她啊。”
“喂你有点良心!”
“我说了我不愿意走你那条路,而且现在过得很好。所以……哦,你听到了,我这边很忙,那再见了。”
伊万挂上老爷子的电话,他的确是很久没回家了。
那个家里也没什么好记挂的东西。
因为不想被人指手画脚,因为不想被人指责——看啊,那就是将军家的二代,比起他爷爷来差的真是太多了。
哦,那还不如打着“孙子党”的旗号赚自己的钱,伊万打开电脑去检查今年的账目,在某种程度上而言,他算得上是个不错的青年实业家。
数据看上去是那么冷酷无情,这让他有些头大,他走到收藏柜前,想找出瓶酒给自己放个小假。
刚拿出一瓶伏特加准备倒出一小杯,突然手停下:

——“喂,你小子几岁啊就想当酒鬼?!”
——“你想找死就找个痛快点的法子!”

他总是这么絮絮叨叨的数落自己,像个老师一样,尽管这样的关系没维持多久就变质了。
前任。
现在说起来还是个很奇特的存在。

伊万最后还是放弃了伏特加。
他从一个茶叶桶里翻出点陈年红茶,放到杯子里,然后按下饮水机的钮。
办公室里满溢着清甜的味道。


既然房子里要多一个人,那么自然是要买物件。
亚瑟对着桌上剩下的牛肉有些心疼:
“你不吃还点这么多,是因为老子付钱吗?!”
“请客的人要显示出自己的大度。”
“我对此表示严重怀疑!”他扒拉勺子,把最后一口粥咽进肚子里去。
“哎呀你又没有证据。”早就停了筷子的家伙一直坐在那里看着他,好像有些累的样子,半垂着眼皮。
“要不要回去?没精神的话就回去休息?”
“还是先去置办点东西吧……要不没你呆的地方……小港的屋子不让别人进,再说又不能让你睡沙发……”
“……你不会让我睡地板吧?!”
“如果你还在这儿磨机我不排除这个可能。”
“老王你不要太过分!”
亚瑟拿着信用卡去结账,王耀附加了一句:“别忘了让他们打包。”
“抠死你算了!”

亚瑟发现这家伙在买某些东西的时候一点也不抠。
家居市场是个很好的证明。
亚瑟揉着他本来就乱的头发,往展示用的大床上一摊:“累死了……你看完没有?”
“你好意思吗?”王耀拽着他的领带,把他往起扽,亚瑟抓着自己的领口:
“喂喂你这是青天白日之下的谋杀!!谋杀亲……”那个“夫”字还没出口,直接被拽走。
“我是为了谁才不辞辛苦的陪你买东西啊?!我可不想你买回去一堆朋克垃圾破坏我房子的美感!”
“那有必要从枕头被子床单到杯子刀叉勺你都挑个不停吗?”亚瑟扒着自己的领口,他觉得要不是如此一定会窒息。
王耀从厨具区捡了一个压土豆泥的工具扔进袋子里,当然这袋子是斜挎在亚瑟身上的,理由当然是“我是个病人怎么能让病人扛重物”这种让好心又毒舌的绅士先生只能选择咬掉自己的舌头吃这个哑巴亏。
其实就算看上去再怎么不情愿,他心里还是乐得很:从小自己就是被哥哥们挤兑的老幺,而现在被自己喜欢的人照顾着其实也是挺暗爽的事情。
这就好像他们当时在大学里一起跑到大卖场里去找最便宜的牙刷牙膏一样,不过现在他们不再兜里空空,只能对这种店望而却步,站在门口吼“老子以后赚钱把这里的东西一式两份搬回去,一套自己用,一套搁着发霉”。

走到结账区的时候亚瑟觉得自己快爬不动了——
他身上挎着两个购物用的袋子,塞满了王耀给他挑的东西,哦,当然他肩膀上还扛着一把椅子。
“就这样。”王耀把填写好的发货单交给店主:“麻烦您我们提货。”
“……”贝尔瓦德抬头看了看死撑着的绅士先生,又看了看表单上的记录:“……我建议您选择送货上门的服务。”
“收钱吗?”
“只收取合理的费用。”
“哎,那还是不要了吧……”
“后面那位先生他……”
王耀回头白了一眼强挤出一个笑容的亚瑟,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让他觉得有点好笑也有点心疼。
“好吧单子上的东西我们单独送货。”回头把购物袋从亚瑟身上取下来:“不过这部分送货费你要付钱哦~”
“你不是吧……”

坐到车里的时候王耀缩成一团,赖在副驾驶座里:“你不觉得那家店里的空调开得有点太冷了么?”
“……”亚瑟没说话,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他,然后系好安全带,转动车钥匙。
他一点都不觉得冷,不是因为他穿的太厚,不是因为他一直忙里忙外的搬东西,他知道这种店都会按照国家的规矩老老实实把温度定在26摄氏度,他也知道做完手术的王耀身体很虚,他知道所谓的后遗症还可能会不断的出现,而他,只能陪在他旁边。
就像养了一只怕冷又骄傲的猫。


04


这年头好男人的定义是什么?
相信各位姑娘们会告诉你:
车子房子票子个子这些可是绝对不够。
在当前这个社会,女孩子们一踩高跟鞋,甩给你一个背影:“不会心疼人,还摆大男人架子,快点哪凉快哪呆着去!”

于是亚瑟•柯克兰决定改变他人生中这个悲剧——每次好心做了菜却被人家一个白眼白回来:“你不就是想分手吗?!好啊,我成全你。”
然后姑娘们或者礼貌的把饭盒推回给他,或者怒气冲冲的头也不回的匆匆逃离,泼辣点的直接拿着手里的小提包砸在他的头上,哦,当然,第二天又是队员口中的笑料。

当他在王耀家里捣鼓各种厨具发出各种不和谐的声音时,终于把迷迷糊糊想无视这一切的王耀吵醒。
“我说您这是做饭啊还是拆房呢……”
他半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亚瑟手忙脚乱的掩饰:“啊啊……你什么都没有看到!!!这只是你的幻觉!!!”
“你还小点是么……”王耀压住抄起拖鞋塞到他嘴里的冲动,当然另外一方面原因是他没那个力气,“把打包的牛肉拿出来,下面条吧。”
于是在病人的鄙视的目光“威胁”下,亚瑟老老实实的从冰箱里拿出了牛肉,然后又从柜子里翻腾出点挂面,递给王耀。
王耀很熟练的下面条,下肉,下菜,然后拿起手边的调料,拨点料进去。

然后,热腾腾的牛肉汤面出锅,亚瑟扒着碗很没吃相。
“喂……你不是号称自己是绅士么?”
“老子这是表示对你手艺的肯定!”
“切……我还以为回到旧社会了……”
“你说什么?”
“猪抢食儿啊。”王耀白了他一眼,把自己碗里剩下的面条拿到水池边倒掉。
“浪费!”亚瑟端着盘儿跑过去抢着洗盘子,他想既然做饭已经被人鄙视了,那至少他要表示自己会做家务有照顾人的能力。
“少碰水,太冰了!”拧开水龙头,亚瑟抢过王耀手里的洗洁精和百洁布。
“哎,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老说女人才收拾屋子吗?”
“啥?”
“就因为你,评不上优秀宿舍。你知道吗?评上的话一学期有200大洋呐!”
“你够了没?!别说200大洋,200万老子都给你当聘礼!”
亚瑟的话不经大脑就冲出口,然后他觉得脸上像烧红了一样,于是低头去洗他的盘子。
王耀靠在一边,很安静。
这让亚瑟很不适应,他偷偷的用他的绿色眸子撇身后那个人,只是那人用手掩着脸,看不清表情。
“喂!觉得很怪吗?喂喂,你支个声行不行?”
“……噗哈哈哈……”王耀终于忍不住笑出来,靠墙支着自己的身体。
“笑毛啊笑!”
亚瑟恼怒的回身想把手里的百洁布丢过去,然后他发现自己被拥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自己的脖子被人拢着,低下头去迎接温热的唇。

“200万啊,英镑吗?”
“喂!!你想让老子拿年薪养你吗?!不对啊……这都够老子买一个不错的球员了!!你个财迷!!”


最终依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亚瑟把头埋在枕头里,哦,今天真他娘的倒霉。
太失败了。
他拽着被子蒙着自己的头,明明差点就得手了,啊,这可是标准的倒贴啊,结果竟然因为自己洗碗忘了关水龙头,结果水直接漫出水槽哗啦啦的流到地上,结果让财迷心窍的房主一脚踢到他身上:“快点给我收拾东西去!地板要是泡水了我就拿你去擦地板!”
美梦果然破灭的比较迅速。

亚瑟想想自己擦完地板然后就直接翻上了王耀的单人床,左边的人闷哼一声不去理他。于是他也就轻声的躺下,扒着床沿,保持着刻意的距离。
明明他活的一直都那么潇洒——要钱有钱,要名有名,要形象有形象,要能力有能力……这等上好的钻石王老五竟然折在旁边那人身上了。最重要的是自己还不后悔。
他压低了声音轻笑一声:从来没想过自己是常情的人,以为自己可以像那家伙一样换女友跟换衣服一样,结果……
他翻个身过去,看着那家伙散乱的头发,安心又无奈。
什么时候才能把你那些伪装全都卸掉啊,耀?
不过,那个尽善尽美的表象给别人看着也就算了,真正的样子,还是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
伸手去抱那个习惯弓着身子睡觉的人,没有抗拒,他能感到对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上。

不做梦的话,人往往睡得很安稳。


亚瑟•柯克兰很不幸的违反了这个定律。

他一定是被传说中的噩梦妖精缠身了。






.春.


05


“喂,再磨蹭的话就抢不找免费豆浆了。”
时间是早上6点50,亚瑟揉着头发睁开他的眼睛,发现对面的舍友已经穿好衣服,拿着饭盒,一脸鄙视的看着他——望了望窗口:竟然是全黑的。
“你他妈的能不能别三九天的让老子六点起床!”亚瑟翻了个身接着睡,“你自己抠门别拉我垫背!”
“爱去不去!不去拉倒!”
王耀摔门出去,金属碰撞的声音渐行渐远。
亚瑟拼命用枕头捂着头,但是那声音好像越发清晰了。
老子又没做错什么……都跟王耀那德行食堂还赚个毛啊……

他忿忿,却不知为何没有骂出声。

麻烦。
干脆拽上被子,继续眯瞪,10分钟后,被搁在远处窗台上的闹钟响了,哦,还是最传统的机械闹钟,叽里呱啦敲得那叫一个狠。
“靠!王耀你个变态!你丫绝对是法西斯转世!阿、阿嚏!”亚瑟奔出被窝按了闹钟,回去的时候发现桌子上被贴了条:
“今天下午的课改到8点了,昨天你出去鬼混回来太晚我就忘了告诉你。 By:耀。”

瞬间,亚瑟•柯克兰意识到现在的关键任务是:从套着大背心的状态到穿好全套衣服并且去买早点顺利奔赴教学楼。哦天晓得光是到处跑就要半小时。况且去晚了显然是要坐在前排听那个不正眼看人的眼镜废话,哦,尤其是他那自以为是的美学。
“王耀选你当三好生绝对是他妈老天瞎了眼啊混蛋!”亚瑟开始把皮裤往身上套,虽然这玩意不保暖,但是它很好保持了亚瑟同学的朋克青年形象。

八点半,也就是上课半小时后,亚瑟很屌的从前门进入大的阶梯教室,教授罗德里赫瞥了他一眼,然后指着投影对众学子言:
“同学们,请看,所谓的审美的误区,这里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这位同学错把另类当成美……”
“哼,”亚瑟大爷很不屑他的老师,鼻子翘到天上去:“老师您这就不对了,身为美学的教授首先得尊重各种存在形式,当然您有权利说这个不符合您的审美,但是我要提醒您,我必须提醒您,存在的形式并不会因为您的指责而消失,那么就算是挨骂又怎么样?关注就是所谓的时代潮流……”
“……那么柯克兰同学,”埃德尔斯坦教授推了推他的眼镜:“我充分尊重你表达的权利,但是也必须保持这个学校的整体性。所以下次我再看到任何奇装异服,会毫不犹豫把你交给艺术系波萨诺瓦老师,相信他会好好地指导你什么是真正的行为艺术。”
朋克小青年的脸霎时青了——哦,谁都知道波萨诺瓦老师是学校里享有“人畜杀手”的美誉——即使刺头毒舌如亚瑟•柯克兰,那也是万万不敢招惹的。

这白痴是没睡醒啊还是宿醉啊!
坐位靠后正忙着偷做翻译私活的王耀将头磕在了桌子上,这响亮亮的一声显然让同处一室的室友捕获,然后大跨步的走过去坐下。
“……这椅子是坏的。”王耀白了他一眼低头按电子词典。
“你懂个屁,这叫行为艺术。”
“我不认为你……这样纠结的形态可以称之为艺术。”抬头打量,做了个鄙视的表情然后继续翻译。
“老王我说你至于吗?天天掉钱眼里了,至于接这么多兼职么?”亚瑟一面维持好他前倾的椅子的平衡问题,一边从王耀手边抽出一份原文。
“又不是你家里经济困难。小•少•爷。”
“小少爷”是亚瑟最讨厌的称呼之一,虽然作为柯克兰大家庭小辈孩子中的老幺,他的确是配得上这个称呼,但是青年啊,尤其是心理发育未完全带有少年心的青年啊,他还是有叛逆的热情。
“……老王你想让我把这事儿捅到系里去吗?你知道系里可是上下都爱宰一刀……”
“你敢!找我废了你啊。”
王耀放下笔,恶狠狠的盯着亚瑟,一字一顿:
“让你后半辈子生不如死。”
亚瑟瘪瘪嘴,他当然知道王耀是有这个本事也极有可能这么做:那小子抓着笔一副戒备的样子,他当然不想让自己的血管成为那支钢笔的墨水瓶。

当然,某种意义上而言,王耀的要挟兑现了。
只不过这会儿他们都当做耳旁风。
少年嘛,总是要胸怀宽广的。

于是亚瑟开始拿过一份资料,又从王耀的笔盒里摸出一支笔,咬下笔帽,然后拽过一张纸开始翻译。
“我以为你综英不及格来着……”
“满江红也得有绿叶衬嘛……还有我警告你,不及格不是因为我考试问题,是那些老师对老子有成见!不过就是半学期没去吗……看看这帮老头子气度都差到那个犄角儿去了……”
“少废话,口水喷到资料上了……你想被教授骂啊,小点声懂不懂!”
“啰嗦!你以为老子帮谁啊!”


06


有时候王耀不在学校住。

他们的宿舍本来就比一般宿舍要宽敞,而一个人的离开总让房间显得很空——这屋子本来是储物间,正好赶上他们这届扩招,王耀听说住没收拾的储物间有优惠政策于是自告奋勇搬进来,而亚瑟嘛——刚轰走了球友的人点上一支烟——进学校没两天因为半夜弹吉他外加之后和舍友斗殴于是被轰到这个储物间来。
亚瑟想到舍管老师当时见到王耀跟见到菩萨一样就来气——凭什么如释重负的把自己交给那表里不一的混蛋看着啊!要说做人,爷是脾气差劲,但也总比那虚伪的混蛋强老多了吧?!不过这样亚瑟倒是不算讨厌那个家伙,就某种程度上而言,他更喜欢一个有点混蛋有点污点的家伙,而不是一个一清二白不食烟火的小少爷。
可惜王耀同志总是很忙,脚步从来不肯停下来——打工,找他弟他妹,或者去自习,总之和他不在同一频道。这样到也好。
亚瑟其实不知道如果王耀知道自己完全能够帮到他却一直袖手旁观会是个什么态度。

“爷才不是不想帮那小子……只是爷没找到一个理由罢了。”
他自我催眠。


这次王耀同学留下一句“我去打工了,导师找我的话你先替我顶着”就很潇洒的没了人影。
宿舍里没人,亚瑟开两听啤酒,打了电话找上几个朋友一起看球。
半夜转播都结束了,场子都散了,王耀还是没回来。
闹够了,喊累了,他半醉半醒的,一手掀了手边的一听酒,“哗啦”一声洒了一地。

“垃圾!就算是老子上场也不至于会犯这种狗屎错!饭桶绝对是饭桶!”
依然在不断的埋怨。

理智之于球迷,就仿佛知足之于商人。

亚瑟灌下一口啤酒,脸上的皮肤不知是酒精反应还是因为生气逐渐泛红,差点赌气把空罐子踩吧踩吧丢过去扔电视泄愤。
转念想想还是算了,要不舍友回来肯定得把他切切跺跺做成人肉包子馅,第二天学校伙食是改善了……啊不是,这他妈什么事儿啊!
于是开电脑,趁着酒劲和尚且清楚的记忆写评论,等了一会儿,没有人留言或者拍砖。有点悻悻,决定洗洗睡了,于是盖被子睡觉。

刚躺下没一会儿,亚瑟就听见开门的声音,知道某人终于溜回来。
他很不耐烦的开了台灯。
“你他妈又到哪儿打工去了?打家劫舍啊?!”
咣啷。
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亚瑟循声看过去,发现舍友的脸色在节能灯冷白色的照耀下显得苍白。
“你丫从阎王庙爬回来的啊?”亚瑟抓起晾在一边的毛巾,扔过去。
“有过之而无不及……”门口的人拿着毛巾抹把脸,那些深暗的颜色染上去,化不掉似的。随即捡起“噪音”的制造源,亚瑟揉着他自己杂乱的头发,哦,原来是根水管子啊……嗯?为什么是水管子?为什么上面全都是血啊!?
“……喂,老王你不是真做什么打家劫舍的事儿了吧?”亚瑟盘算着要不要劝某个擦水管的人去派出所投案自首,毕竟自己因为酒后闹事儿进去过几次跟那边的小警察还算熟,走个后门算了。
“没事。就是个麻烦的工作。”
王耀把水管擦干净,然后扔到墙角。
“你确定那不是凶器?”
亚瑟拿回毛巾,看着上面褐色的血迹有点作呕,于是干脆又扔到王耀的脸盆里。
“放心没死人。况且也不是我用的……”
“……”和着你小子原来还真不是什么好人啊。亚瑟咬牙。
“你用脚趾头给我想想,就这碍事又没品的破玩意儿我怎么可能用……”王耀从床前的小柜子里翻出点外伤药,撩起袖子,有几道明显的割伤:“……妈的,贪小便宜吃大亏……这次真是亏了亏了……”
“你透支自己赚那么多钱干嘛啊?钱这玩意有够么?你丫不是有全额奖学金嘛?至于这么抠、这么拼命吗?”
亚瑟翻腾绷带,然后扔过去。
“你懂什么……你以为高中生很省钱啊,更何况还有一个姑娘呢……生活费不说,之后考学的钱,生活费什么的,总得赚出来吧……?”
“你不是领了意外保险吗?那笔钱不少吧?”
“那是给他们留着结婚的!你以为都跟你似的……”

王耀讲到这里突然卡壳了,这话他不该说:他看到对面那个乱眉毛正在给自己翻止疼药的家伙翻个白眼瞪着他。

每个人都有隐藏的东西。
他们都一样。
有些事更适于默许或者默认,没有声音反而是最好的表态。

于是他咬牙扯下一截纱布,从包里翻弄出一个金属小酒壶,开盖,把里面的“酒精”洒在纱布上,擦拭干净伤口。
亚瑟凑过去闻了闻:
“呦!伏特加?哎哎你有那么多钱吗?”
“不是我的。缴获的。”
“哈?!这世界上也有免费的酒让你小子缴获啊?喂喂快说你是不是跟哪个学城管的姑娘混熟了啊,介绍咱认识认识~以后出去混有靠山……”
“再废话我就把你抽回去。睡你的去。”
“切,不识好人心。”亚瑟瘪嘴,关上台灯拽着被子蒙头睡觉。

他一直觉得王耀这厮的生活状态很极端,也很变态——白天在课堂上就是优质好青年,哦,打工的时候也多半是;而一到晚上所有的冷漠,无耻便全都无处藏匿——当然他不否认这是身为舍友的特权——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看上去多像一个人,不是一个人们眼中的标杆。

于是他有点庆幸也有点不安。
不明白为什么不安的亚瑟总是选择不去想,反正总是会明白的,就像补考总会到来一样。

当然这夜睡得不安稳的人肯定不是他。


07


伊万•布拉金斯基觉得他截止目前为止的人生,最糟糕的日子不过如此。
他一边往自己脸上贴创口贴一边吸溜冷气,妈的那个死家教竟然敢落井下石,啊不对!是趁火打劫——趁着自己被人收拾完人没力气于是抢了自己的亲密战友。
下次一定要把水管子插到他脑壳里去。

伊万想起那混蛋一边挂着温暖的笑容一边抬脚给了自己肚子一下。
然后自己只能体力不支的蹲下,窝在墙角,任由所谓的“老师”一边用鞋尖袭击自己的膝盖,一边还不忘冷嘲热讽:

——“我说伊万小同学,刚才跟那帮小流氓对抽的时候就不行了吧?跟你说了多少次,动作太慢太蠢,反应时间太长,给别人太多机会……说简单点就是不•会•用•脑•子!所以说啊,就算是打架也是需要知识的,你说是不是?”
——“闭嘴!”
——“啊呀,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啊,要不是冲着你爷爷,我会当你这个问题少年的家教?少给我臭美了!”
——“谁让你事儿妈了?!啊呜……”
一口血咳出去,正染在弯着腰扼住他脖子的王耀脸上,身上。
——“哎呦,未成年还敢偷着喝酒?想死了是吧?”
伊万觉得他爷爷一定是老花眼了给他找了这世界上最倒霉的一种家教:貌似善良背地里无耻到无极限。
而显然自己面前的老师属于这种情况。

——“小子,逃学就算了,请别让老师来找我,你知不知道你爷爷把你交给我,我有多大的压力?要斗殴也随便,被给我捅娄子弄到局子里去,也别给我弄一身伤回去,我没法交差。还有啊,你刚几岁啊就酗酒,想找死没这么胡来的。知道么……”
伊万恶狠狠的盯着面前这个所谓的优秀青年,他搞不懂为什么一边帮着,不对,是因为他没说教完自己被那帮小子打断才出手殴了那些个小混混——跟他比起来自己好像还好点,至少不用丢四颗门牙——然后又把自己拽到家门口进行“铁血”的教育,哦,我亲爱的水管,没想到你竟然成了别人手里的帮凶,在自己身上留下一块块污浊的青紫。

——“想死就找个痛快点的法子。别给别人添麻烦!”

最后王耀把他架回家,把他扔在沙发里:

——“不过既然还没死就好好活着吧……至少这两天你惹不了乱子了,好好想想吧……”
说罢带着自己血迹斑斑的水管和装伏特加的小壶走了。


伊万觉得自己真憋屈。
他对着镜子,把额头贴在上面,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反正还没死……吗?”

第二天早晨伊万被跟抢劫似的砸门声吵醒。
“谁啊?”按下可视对讲机的钮,屏幕上是那张清秀,不为所动的淡然面容:
“喂,知道你醒了,快点开门儿,粥凉了。”
“……”伊万很不清愿的开了门,然后王耀拿了一个饭盒出来:“小米粥。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昨天挨了两拳不至于变成面瘫了吧?”
“来干嘛?”
“你别一副好死不死的表情好吗?要不是收了你爷爷的钱你以为我愿意往身上揽这得不偿失的活儿吗?”
开饭盒,到厨房拿勺,然后到客厅的沙发里坐下,就像主人一样:“吃。”
“……”伊万坐在另一边,斜眼看着这个递给自己粥喝的家伙,寻思着这家伙到底有什么打算。
“喂我警告你啊,这是我自己出的钱,你别不领情。”
“我领不起行么。”主人自然而言的把脚架到茶几上,“不敢劳烦您。”
“……”王耀的手悬在半空,然后把勺扔到饭盒里,咯楞一声。
大不了又是一顿打呗,无所谓。伊万想着,却缩了缩脖子——这厮发起疯来还不是一般的可怕,更何况水管子现在也不在自己手里,又不能跑到厨房去掰一截子。
“伊万小同学,请你搞清楚一点,我不是你的保姆。你要死要活本来就和我没关系,只不过现在有点原因,你爷爷不在这边,而我又碰巧受雇于你爷爷,当你家教,所以照顾你的责任我还得担着。所以,我觉得咱俩都好好的把这段儿渡过去,我交差拿钱走人,你可以找愿意照顾你的‘保姆’,我无所谓,大不了再找其他的工作就是了……”
“至于你……”王耀抬了一下眉梢,有些轻蔑的笑声从唇角露出来:“连自己位置都没定好,你还想做什么?你还能做什么?不过是仗着家里行事的孙子党罢了。”

“孙子党”这三个字戳到了伊万心口上。

从小长到大最烦的就是这三个字。不管取得了成绩也好,或者自我放纵也好,没有人理会,在他头上永远被扣了这样一顶帽子。
“我没指望能教会你什么,我觉得自己也没这个能力。不过,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好好想清楚,到底要做什么……”

王耀手机铃“嘟”了一声,他一看短信,眉头皱了一下,然后起身:
“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再说。这两天好好歇着吧。”

房子里只剩一个人。

半晌,伊万望着关上的门扉,捧起饭盒喝了粥。


08


“你急着叫我回来干嘛?”王耀出了门就按直接打电话过去:“是要抽点(抽点名)啊还是你又进局子了等着我接你去啊?”
“留两斤口德你会死是么?有种别老装君子啊,把跟老子的口气拿去跟你那导师说去啊!”
“得了得了……到底什么事?”
“你眼镜导师找你。”
“为什么他不给我打电话?”
“……你不是嫌人太烦了动不动就半夜找你于是屏蔽了他的手机吗?”
“啊……对,是有这么回事儿……不是你发那么大火干嘛?”
“他打你的电话打不通于是打我的,我挂他电话于是他跑到咱们宿舍来,还搅黄了老子……好了你是欠他钱啊还是欠他论文啊?我说你别老这么不当回事儿,好歹为了尊重你同屋无比善良无比义气的哥们我……”
亚瑟自然而然的把手勾过王耀的肩膀。
“……成了成了,知道了。”


有些事肯定是瞒不住。
王耀叹了口气。

办公室里光线很好,不太适合这样无奈的话题。

“真的不想继续念下去了吗?成绩明明很好……”
教授推了推眼镜,“真的不打算让我帮你写推荐信?去念研究生的话出来可会比现在这样好很多,而且现在就业压力也很大……”
“谢谢您。埃德尔斯坦老师。”

他鞠躬下去。

“对不起。我想出去就职。”

辫子垂到鼻尖。身子成90°直角,恭敬的示意。
罗德里赫放下手中的论文,他擦了擦眼镜,更显得他不忍:“你家里真那么困难?学校给你的奖学金不够吗?何况如果保研的话……”
“我还有两个马上要考大学的弟弟和妹妹,我希望他们也能够接受同样的高等教育……就算父母不在了,我也会去供他们上学。”
“……你就没问过他们自己的意思么?不考虑让他们选择自己的路么?”
罗德里赫对学生坚决的态度很是不解:这年头不拿文凭赚钱的人也不是没有,他王耀何必这么在意?
“就算文凭是一张纸,我也希望他们有。”
“你再说一遍!你个……!”
“老师您也知道吧……我一直瞒着您打工的事……”
“是……那又怎样?”
“我不这么拼命,就没法承担现在这样的生活费和学费,保险公司的赔偿金又能有多大用?遗产税、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扣下去,最后平摊到每个人身上也没有多少钱,按现在的通货膨胀率,也是不够的啊……更何况我弟妹都在上高中,我不能,也不想让他们觉得父母不在了天就塌下来……”

——“所以,谢谢您。不过很抱歉,我的回答是‘不’。”
埃德尔斯坦教授坐在洒满阳光的办公室里,用清茶抵了一声叹息。



亚瑟从球场上回到寝室,看到从罗德里赫那里回来的王耀趴在桌子上打盹,身下压制一堆翻译的文章。
他不明白一份50块钱的翻译能让王耀这么拼命。
于是俯下身子——台灯旁边压着塑封的三兄妹合照——照片上的女孩人笑的那么开心,那么没心没肺;那个老成的少年紧紧握着他哥和他姐的手;还有他未曾见过的,那伪君子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家伙……

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不算富裕却温暖,和自己那个所谓的名门比起来,也许更像一个家。
如果也有这样的人照顾自己多好……也许那样,就少了这样嚣张又无聊的自己。
他试着把头窝在王耀的肩窝里。
挺暖和。

——“喂,我说咱一起过日子吧。”
——“你脑子进虫啦……”
他想起自己想了半天才找到不跌分有风度万一失败又好解释的告白,结果被王耀一个白眼噎回去。
点背。
便把头往更深的地方蹭。


“喂,你干嘛呢……”
王耀被亚瑟的头发蹭醒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没事,呆一会。”
“……你要是那么闲帮我拿止痛药吧,头痛的要命……”
“我说你这算是积劳成疾么?”
“滚!我身体挺好的,少诅咒我。”
“是,是……不过你这么混日子迟早撑不住。”


当然这些副作用是在很久之后才暴露出来,不可遏止的。
09
亚瑟从小卖部买啤酒回来,发现王耀又在蹭他的电脑用。
“……嘿,又看什么不良页面呢?”
“你才不良,你全家不良。”
“怎么说话呐!过来让大爷我瞧瞧……什么人啊这么拧……都三年了还对舍友这样……够混蛋的你!”
“舍友还跟我计较什么……”
亚瑟凑过去,看到屏幕上满是excel的算式,项目大约分成三类。
“给每个人记账呐?”砰的一声开了一罐啤酒,然后故作镇静的把胳膊搭在王耀肩膀上。
“你不会让你弟你妹自己记啊?管太多了吧……”
“别碍事……还有你别一回来就变酒鬼行么?真是……为什么我碰见每个人都这么脱线!”
王耀一拳砸在桌上:“我这是走什么霉字啊?!”
“呦呦,这是怎么了啊?是你妹早恋啊还是你弟又吓唬人啊……”
外表不良内心良善的青年认为自己有责任去劝导一下发火的室友,毕竟如果室友心情好肯下厨,他购物袋里的半成品菜也就不会变成一堆焦炭。
“……你说什么?小湾早恋?跟谁?”
“不是我就是那么一说嘛……你瞎着什么急?你放心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嘛……这有的没的……好了好了老王你快去做饭吧……”
“……你去热个半成品会死么!”
王耀把亚瑟的手甩到一边:“没事别跟我套近乎,不就是做饭吗?拿钱来。”
“这月电费是我交的……”
“掌勺还不能收你两块钱啦?”
“你就穷到连我的钱都要挣?”
“是啊我缺钱不行吗?”
亚瑟连拉带拽的把王耀弄到电磁炉旁边:“老王你负责做饭咱俩饭前都能省,省下来钱算我给你的跑腿费行不?”
“滚!我没时间买菜。”王耀抄起一旁的围裙系上,“你离这儿远点,你想炉子坏掉吗?!人家打折进价给我还500多呢……”
“成,成,你说怎么办咱就怎么办。”
亚瑟乐得屁颠屁颠的滚回床上去翻报纸,接个电话啊什么的,优哉游哉不亦乐乎。
他挂了一个电话,编辑打过来的。
他眨巴眨巴眼睛,算了一下有多少入账,哦,看来明天能出去买斤酱牛肉改善生活。
天天陪着王耀吃炒白菜的确是寒碜了点,偶尔买个半成品回来还得被室友骂成白痴笨蛋败家子。

“……啊成,那咱就这样吧,没事儿挂了啊。谢啦~”
亚瑟翻个身,挂了电话。
“New Message”,屏幕亮了一下:我哥那边你问了没?
粗眉毛皱了一下,然后亚瑟把头埋在枕头里。
“我说老王啊,你还逼着你弟你妹考私校呐?”
“废话,你不看看现在这就业率,不上好学校能有前途嘛?”
“每个人的路都不一样嘛,你看老子我还不是……”

掌勺的人回头送了他一个白眼。
“谢谢你坚定了我督促他们考学的决心。”

亚瑟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王耀已经把菜盘端到他面前——这下他赌气掀盘子变得很不现实——这世上貌似没有人对美食还要提抗议。
嘛……反正抬头不见低头见。再说这家伙总不至于轴到毁了他弟妹的生活那么混蛋。
亚瑟扒拉着金黄色的咖喱牛肉盖饭,一并吞下了劝说与责问。


10


王耀翻了翻手腕,九点整,时间刚好。
他站在上城区的小楼前面眯着眼睛,想着赶紧结账走人——这样倒霉的孩子还是不教算了——当然上次拿过来的饭盒还得拿回去,不锈钢的不便宜。
于是按时摁门铃,确保一副人畜无害的优良学生样去见他的雇主——他们管他叫“将军”,说是曾经战功显赫的少将,当年在北边也是名声赫赫的“大人物”——这当然不能怠慢。
然后欠身进去,忽略开门的高个儿少年,走过门廊,对坐在沙发上的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您身体还好吗?”
“还成。”点了下头。
“身子骨硬朗就好……”
“这小子没给你惹麻烦吧?”老人抬手指着那个双手相环,斜靠在一边的孙子:“他爸妈都不在跟前,都不知气走多少个老师了……”
“爷爷你这么说可不对了哦~我听说可是你逼着我爸妈到那人体炸弹满天飞的地方去做大使哦☆~好像最后光荣牺牲了不是么……?”
“闭嘴!没家教!就为这你就把气撒在别人身上?!”
伊万漫不经心的开始挖耳朵,爷爷恼怒的脸于他而言无异于一种胜利的嘉奖:“哎呀,连学生都照顾不好的老师算什么老师啊……你说对吗?王老师?”
“呃……这个……”
王耀心想——你个死小子该不会是准备阴我让我拿不着钱直接卷铺盖走人吧——当然他面上也不能这么说,于是认真的沉思十几秒:
“我认为,一个人自从他接下这个工作开始,无论如何,就要尽一切能力去达到之前的目标。就我而言,不管怎样,现在伊万他……”
王耀咽了一口口水,心里开始打算怕这话往下得怎么编,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只熊掌“啪”一家伙拍在他背上:
“他是个好老师哦☆~所以爷爷就继续雇他吧☆~”
啥?王耀回头去看,哦,真他妈是一张纯良的笑容,阳光的就跟私藏烈酒聚众斗殴都和他没关系似的。
“呃……虽然谢谢你对我的肯定,可是我学校那边也很忙……”
“爷爷啊,既然你照顾不好我,至少找个负责的人吧?是吧?至少像王老师这样还会给我送饭哦☆。”
“这是我应该做的而已。所以可不可以……”

回到主题把钱和饭盒给我让我走人呢?可惜这句话他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

“呐,续约吧☆~”

王耀第一次觉得有人的笑容可以用阳光形容——撒哈拉沙漠里过分热情又恶毒的阳光。

他心不甘情不愿的续了约。
临走的时候伊万给了他一个名曰“亲密朋友”的拥抱,贴在王耀耳边:
“王老师,咱们慢慢玩……”
然后看着王耀忍着气,拿着饭盒,咬牙切齿的离开他家,十分满足的笑了。



“去死!去死!!去死!!!”
亚瑟听到摔门声很不客气的抄起枕头往门口砸:“你不知道老子昨天睡得晚吗?!是谁在那儿跟耗子似的折腾不让我好好睡的?!”
王耀接下枕头又给他扔回去:“闭嘴!你现在不要来惹我!”
“操!我他妈没欠你钱!瞪什么瞪?!”
显然,没睡好顶着熊猫眼的亚瑟心情很不好,又挨了一枕头,干脆爬下床拽着王耀的领子:“你他妈能不能别一天到晚的跟老子这抽疯?!老子我是怎么你了给我说清楚!”
“要不是你当时和舍友闹翻了我现在还是一个人住!你别忘了是我好心答应宿管收留你!”
王耀甩开他把不锈钢饭盒“咣”一声砸在桌子上。
“你一住过来我的优秀宿舍就没了,你知道这有学校补助吗?”
“磕,好东西您就作吧……你到时候别跑老子面前唠叨让我陪着你出去买饭盆!”
“那个每天早上让我帮着买饭的人谁啊?”
“那个连买饭都收跑腿费的人是谁啊?!”
“……”

王耀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生闷气。
亚瑟沉默了三秒,然后从塑料袋里摸出两听啤酒:“喂……天塌下来啦,这么大气?”

“你觉得绑架怎样?”
“……你绑架别人还是别人绑架你?不对,有人能绑架你么?老王啊……”拍肩,“现在去自首还来得及,政府会宽大处理的……”
“你怎么不去死……”王耀彻底没有力气,瘫在椅子上:“我就说这次的活接的真亏……”
“真那么难过的话辞了不就得了?大不了老子接济你两天?”

把易拉罐递过去。

“不是那个问题……”

开罐子。灌酒。

“那么就还是有利益关系咯……你懊丧个毛啊……有钱赚你还不开心,太阳是不是让黑洞吞了呀~”亚瑟挨着王耀斜靠在柜子那儿,一只手很自然的去拽王耀的马尾。
“……别拽我辫子。”

“我说你趁早给我的回话儿不就成了?至于天天这么拼死拼活的吗?一起过怎么啦?”
大概只有酒后才敢对室友这么放肆。
手指不安分的往下移,拨开深暗的发直接触及底层的热。
王耀觉得后脖颈上突然而来的冰凉有些不适,而随即,指尖划过的地方有些痒。

“……你老实点!别找抽!”
“你要抽早抽了。”

王耀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亚瑟•柯克兰总是一针见血的指出自己的犹豫、不安以及虚张声势。

“你根本就不讨厌这样吧?”
“……”


不讨厌……?
大概真的不讨厌这个毫不隐藏自己的家伙——自负,骄傲,懒……好吧,他比自己更敢于面对现实,比如,性向……比自己来的勇敢多了,没这么装蒜又虚伪。
于是没有阻止。

“既然不讨厌回避这些又干嘛?一个人能活多久啊,如果不趁着还能好好享受的时候好好享受,要不哪天万一死了多亏得慌……”
“……去你妈的,你才早死。”
“所以我说啊,既然事情这样那就这样吧……嗯……?”
既然没有挨抽,手干脆继续往衣服里探。
“喂……要不我帮你做,也许能转运哦……”
“……什么鬼方法啊!你、你个……精虫上脑的家伙……”

不过依旧没有拒绝。
亚瑟索性把空罐子扔到一边,从背后围住王耀,一手解开他的衬衫,另一手则不断的向下摸索。

“……你多久没做了反应这么快?”
“帮我吧。”

简单的祈使句。

然后王耀向后仰起头,一手绕过亚瑟的脖子,将指尖埋在他杂乱的头发里,另一手解开发绳,乌发甩了一个弧,散了开来。

“是、是……你说啥都是……”

话尾染上恶作剧得逞一般的狡猾笑意。
11
亚瑟睁开眼,发现偌大的房间只有他一人。
头有点痛。

刚说想喝口水就看见王耀穿着大号的T恤进来,给他拿了水。
“怪眉毛你又做什么恶梦了,一晚上磨牙害得我没睡着。”
“……”亚瑟吞了一口水:“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你想什么呢?这哪儿跟哪儿啊?”
王耀完全接不上亚瑟的思维。
“没有,我说啊……绕了一个圈,终于回来了。真好。”
“啊?你说什么呢?”
“听不懂算了,过来,给爷笑一个。”
“……你皮痒了是不是。”

还是没有打下去。
不过是在某人的眼神威胁中老老实实的缴械。




前半场终结.后半场开始..




.夏.
12
阿尔弗雷德醒来的时候本该在旁边的人消失了,哦Shit,他的腰还有点疼。

他奶奶的!那混蛋又走了!从床上爬起来,为了一条浴巾,然后往浴室走——F*ck off!你个死熊!这次的住宿费一定要你付!

刚走到门口阿尔弗雷德就听到那混蛋胃抽筋的咒骂:“怪眉毛你疯了吧?!我交给你去打理我的球队不是让它变成一个怪物军团!你给我转到新闻台你丫给我自己看这叫什么事儿!要想被开除你就给我趁早收拾东西卷铺盖走人!”

这是怎么个状况?阿尔弗雷德决定不说话溜回房间开了电视:


电视屏幕上两个乱头发的家伙一人扯起球衣的一边,一边笑得张扬,一边笑得不屑——仿佛这一笔千万元的交易就跟他没关系似的——一旁镁光灯闪个不停,照得拿件印有“Gilbert”的11号球衣有点泛白。


这家伙什么时候混的这么人模狗样了!?哦他今天定型啫喱抹的有点多……

阿尔弗雷德伸手到床头柜那边,他想摸一杯可乐——冰箱里的可乐早就被他昨晚喝光了,还被那个在浴室里对着手机发飙的人嘲笑:“你不知道可乐杀精么?还是说你这是特地服务我☆?”虽然阿尔弗雷德施展了自己在大学时代学过的散打技能但是还是被更胜一筹的家伙狠狠地压了一个晚上。

哦对了,应该让他叫一顿早饭,不用很高级,麦当劳就好。


当阿尔弗雷德盘算着这些的时候显然已经把电视屏幕上那个拉风的球员和自己那个八竿子半打得着的经理表哥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显然,远亲比不过一杯麦当劳的Mycafe。



“……关上。”

伊万阴着一张脸冲进客房,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他用浴巾揉弄着银色的头发,眼角的余光瞥了一下电视屏幕,已经转回了新闻节目主持人的评述,好像仍然有些压抑。他看阿尔弗雷德一副很悠闲的样子,干脆过去拔了电源。

Hey!你干嘛?那不是基尔伯特嘛,哦,其实我还挺喜欢他踢球的……虽然我关注的都是他炮轰裁判之类的……嘛,不过我果然还是喜欢篮球……”

你闭嘴。”

“哎呦你一大早哪儿来那么大火啊!”

“是因为你没有汉堡吃所以才不断的说这些废话?!”

“我想一定是亲爱的你昨天喝酒喝多了。”

“哦……”伊万把擦头发的毛巾直接扔到阿尔弗雷的脸上:“再废话就塞住你的嘴唷☆~”

“你不要告诉我折腾了一晚上现在还要玩窒息爱!”

“你脑子里只有吃和做吗?”

阿尔弗雷德听得出那家伙满是讽刺的语气,嘛,不过是好心的他想调侃一下,调节一下这种
紧张的气氛罢了,至于被说成这样嘛……

“至少不像亲爱的你这么闷骚。”

他对着换好衣服的伊万竖起中指,然后对方毫不客气的踹了一脚床,转身离开。

“哦亲爱的你别忘了结账哦,我的卡可承受不起这里的消费水准。”

大个子回头,眯着眼睛好像是在微笑:

“你丫去死。”

“棺材钱你付么?”

“……”


摔门声之后,房间里只剩阿尔弗雷德一人。

哦那个大个儿干嘛那么生气啊?不过让他付钱嘛……哎哎,真是小气啊……

他一边揉着腰一边往浴室走,把那个Gay Bar里勾到的家伙赶出脑袋——他可得赶快想想怎么把保险卖出去,要不他的老板直接一声狮子吼把他Fire了。




结束了新闻发布会的俱乐部里,基尔伯特算是见到了老哥们——早前在青年队一起现在混得相当出息的安东尼奥。

这俩绝对没有“两眼泪汪汪”这种文艺的煽情桥段,但他们见面就是互给一拳揍到鼻涕眼泪的状态也算得上是一绝。

亚瑟傻了两秒,然后继续跟教练讨论未来的球队管理和比赛安排,他觉得聪明人是要无视一些傻到无法形容的场面——比如安东尼奥和基尔伯特。


“哦你小子滚回来了~快让俺看看是不是梦~”

“混蛋你掐你自己,掐大爷我的脸干嘛?!”

“吉鲁泥唔要死俺的咀(基尔你不要撕我的嘴)……”

“你把爷的脸弄成这样爷怎么去见阿西啊!”

“哦你小样的,能回来一定是上帝觉得你太可怜了啊,冷板凳先生~”

“你他妈找爷削你呐?!我告诉你啊,爷不能上场是因为……”


“因为咆哮裁判,殴打教练。基尔伯特你他妈还嫌自己的履历表不够光荣吧?!我说基尔伯特你知道我签下你顶了多大的压力吗?您再不成熟点咱俩就得一起卷铺盖走人了知道吗?!”

亚瑟想把手里的资料朝着基尔伯特扔过去,后来想想自己刚才还是挺绅士的如果这么爆发岂不是好印象全没了?身边的“老爵爷”教练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年轻人啊,骂过就够了,出手打人就不好了……”

“老……哎不是,我什么时候打过人啊?!”

“去年对哪儿来着……俺记得因为俺把点球罚飞了你下场可就抬腿给了俺一脚。”安东尼奥顺势作可怜状趴在基尔伯特身上:“基尔啊,你是不知道这怪眉毛是什么人啊……”

“胡说!造谣!……不是!你他妈罚飞了球你怪我啊!我又没真踹着你,你来什么劲!”

亚瑟气的脸开始泛红,捋胳膊挽袖子准备上场,安东尼奥嘻嘻哈哈的接着往基尔伯特身后躲:“基尔,你看看啊,这就是咱经理,咱前途堪忧啊。”

基尔伯特也不甘示弱的拍胸脯保证,有爷在你怕个屁啊,爷被足联禁赛5场的记录不是还没破呢嘛。


最后爵爷忍无可忍一声怒吼让这帮小年轻全部闭嘴。




亚瑟咬牙切齿的离开——哦,如果要不是安东尼奥出来搅局他一定能维持自己美好的绅士形象。

混蛋!他一拳打在地下停车场的柱子上,哦,指关节还真他妈的疼。

簌簌的灰尘往下掉迷了他的眼睛。

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试隐形眼镜之前怕眼睛干,于是让王耀给自己滴眼药水。



他自己坐椅子里,头往后仰着,王耀坏笑着玩着手里的眼药水瓶,把柯克兰同学眼前的光线全都隔断在自己的影子之下。

第六感告诉亚瑟王耀这厮没安好心,于是下意识的眯了眼。

——“睁眼!你闭着眼睛我怎么给你滴眼药啊……”

——“你才闭着眼睛滴眼药呢!哎呦,你他妈踢我干嘛?”

然后他感觉眼里凉丝丝的。

——“靠!你有种!你竟然真下手了!”

——“没种儿的那是姑娘……那求着我帮忙的人谁啊?”



想到王耀就没一点儿好事儿……绅士先生掏出手绢擦眼睛然后不断嘀咕:“死老王,臭老王,怎么一跟你沾边一点好事儿都没有啊呸……”

殊不知王耀在资源部的会客室里打了一个喷嚏,他接过后辈递过来的纸巾,尴尬的擦了擦。

当然这事儿要是让亚瑟知道了肯定得意的鼻子翘到天上去。

他自诩多年的诅咒能力终于派上了用场。

13
  如果需要定义家,那么必备要素又是什么?
  
  房子是必要的,因为它是“有人对你说句欢迎回来”的物质基础。
  
  若就这个标准来判断,亚瑟·柯克兰先生的生活可以摆脱温饱状态直接思淫欲了。
  
  第一不缺钱——好吧,就算刚才他去投资人老板那里挨骂但是账户上的数可让他吃穿不愁,偶尔看个病做个手术接济一下揭不开锅的亲戚朋友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何况经济学家告诉我们不要将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更何况是亚瑟这种奔着中滑头去的小滑头?
  
  第二有房有车——房是王耀的,但好歹他他算免费的长期住户;至于车,奋斗这么些年要真是连辆车都没有岂不是很寒碜?
  
  第三一回家就有人搭话——
  
  “回来啦?鞋各种架子上,敢到处给我踩脚印就给我滚出去;先洗个手然后饭快好了。”
  
  亚瑟想掐自己一下,这不是错觉吧?
  
  然后他看着王耀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小盆汤,瞪了自己一眼:“您是不是觉得我好了就可以什么活儿都不干了?”
  
  “呃……我觉得王耀同志你这勤劳的作风很好,但这挖苦人的习惯咱是不是改改?”
  
  亚瑟接过汤盆搁到桌上,皱着眉毛做疼痛状:“喂喂你买个隔热好点的汤盆不成嘛?你看看都烫红了……快给我吹吹……”
  
  “你滚。冲自来水去!对了水开小点,别浪费。”
  
  “……”
  
  自来水哗啦啦的流,以这个流量下去估计5分钟后他会结结实实的挨王耀一脚。
  
  发呆几秒,亚瑟突然对着洗手间的镜子开始扯自己的脸。
  
  “让你洗手你怎么跟脑子进水了似的?”王耀在门口叹气,做了个“我服了你”的表情,在围裙上抹了抹手,关掉水龙头,一手摸了亚瑟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这德性了?”
  
  “老王你觉得我是不是长了一张‘哦我很欠快来抽我’的脸?”
  
  王耀低头沉思片刻,然后抬头,一副欣慰的样子:“很高兴你终于有自知之明了。”
  
  “混蛋爷很认真的问你啊!你他妈给我认真点!”
  
  王耀拎着亚瑟坐回沙发:“到底怎么了?”然后盛两碗饭,递过去一碗。
  
  “不就是个球员他至于把我往死里骂吗?说难听点不过是给他打工又不是他的奴隶,再说这行里他除了钱其他什么都不管啊……”
  
  “生气的时候吃饭会影响消化……所以,简单的说就是工作问题?”王耀给亚瑟加了一筷子鱼,看到对方坚持用刀叉吃饭他也只能默许,顶多在心里骂一句“亚瑟你这个白痴”罢了。
  
  “才不是!就是那小王八蛋无理取闹……他找茬我能怎么办啊?”
  
  “啊?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哦,老王你知道吗,最近那小王八蛋最近被盯得可紧了,上面要查他——那个新上马的项目要是弄不好就会挂掉。哦,我就说嘛,比爷还年轻混的比爷还好这是不可能的……不过老王啊,真碰上了这找茬的我没辙啊……”
  亚瑟一边用勺挖着饭一边得意起来,眉毛要飘到天上去。
  
  “……所以说,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所以说身为主内的老王你是不是得好好安慰受了欺负的爷我?”
  扔了勺直接把手往王耀肩膀上一搭,脸往王耀跟前一凑。
  
  “等等……我们有三个问题是不是先得弄清楚。”王耀把亚瑟往边上一推:“第一,主内主外这是谁定的而且是什么时候定的?第二,你受了欺负为什么要我安慰你?这两件事儿之间有什么联系吗?最后,我允许你在我面前自称‘爷’了么?”
  
  “哦,我先回答第三个,因为之前你没反驳所以就默许了。”
  
  “其实第三个问题只是为了形式上比较圆满用来凑数的。”
  
  “……老王你跟我说话把你那官腔收起来成么?你累不累啊?”
  
  “这只是职业习惯……”
  
  “你不是离职了么?我就说在政府混太久容易精神失常吧……”
  
  “亚瑟,事实上……”
  
  “干嘛?说。”
  
  “他们让我回去。”
  
  “回哪儿去啊?”亚瑟说完,转念一想,“不对啊,要回来也是你弟妹回来啊……怎么来要房子了?”
  
  “……你脑子里都什么玩意儿啊!我说回部里去。工作。”
  
  时间静止了几秒,然后王耀看到亚瑟脸上的商业笑容:
  
  “你丫他妈这次又想切哪儿了?胃?还是别的什么?他们好意思说你就好意思回去是么?你他妈脑子进水了吧?!”
  
  “有话好好说不成吗?!”同样的吼了回去。
  
  “好好说?跟你丫好好说管个屁用!还不如培养个条件反射来的容易!”
  
  亚瑟一松领带,转身把王耀压在沙发上:“所以说啊老王,既然病好的差不多也该尽点义务了不是?”
  
  “喂混蛋!滚!早知道不喂你了!禽兽!”王耀开始躲,但始终被禁锢于狭小的空间:“你他妈的不就是不满我回去嘛?!那你要怎样啊!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你养着!”
  
  “这个咱日后再说~现在得先惩罚犯错的王耀同志不是么~”
  
  “我哪儿做错了你给我说!我他妈当时一定是疼的脑仁疼就跟了你这披着人皮的混蛋!”
  
  王耀想抬脚踹亚瑟,可惜使不上力气,作罢。
  然后脖子上传来温润的触感。
  王耀想,哦这混蛋,下次绝对不喂他吃鱼,还有酱肘子,弄自己这一身的油哦……
  
  “承蒙夸奖……”
  亚瑟在王耀耳畔轻笑一声,手指勾起正一副“死鱼眼”瞪着自己的家伙的下巴,准备咬上去。
  
  
  
  ——您好这里是王耀以及亚瑟家,请在哔声后留言。
  ——亚瑟老大这次我真的要死了啊你一定得救我啊!看在咱兄弟一场的份上你不救我我就跟狗仔队去爆料啊!所以为了本Hero的光辉业绩请务必回复我哦!你世界第一帅的Hero弟弟。
  
  
  亚瑟听后的反应就是下次回家就拔了电话线。
  “混蛋阿尔弗雷德我他妈一定要往你老板那儿寄匿名信!”

14
  “你弟哎,不救他一下嘛?”
  
  趁着亚瑟吼留言的间隙,王耀一激灵,挣扎起身,顺便蹬了亚瑟一脚。
  
  “你干嘛?报仇啊?是不是对我劝你弟放弃商科那事儿还耿耿于怀呐?”
  
  亚瑟抓着头发爬起来,然后发现对方瞪着他:
  
  “和着小港当年千方百计不考商科考了船务是你老小子撺掇的。你好意思吗你?你凭什么啊你!”
  
  亚瑟猛然想起自己说错了话,有句话叫得意忘形,结果他马上就面临着被王耀收拾到无形的阶段。
  
  “……呃,你听我说嘛,老王你对你弟妹那就叫兄权主义的专制,你逼着他们考学就是不对……应该要顺应天性嘛……”
  
  “你说谁专制!说谁哪说谁哪?等等,这么说连湾湾考那什么社会研究也是你小子在后面使坏呐……哎我说我怎么没早点看出你是这么一人才啊,臭眉毛。”
  
  “老王你有理啊?我那么做是为了你弟你妹好啊!我跟你说啊,逼着去学学不出来,人类不能跟他们的天性作斗争。你看你弟弟现在天天跑船不是也很乐呵嘛,还有你妹,考上了国外的研究生不是?你看你家这样多好啊……”
  
  “好个屁!你是不知道小港每次出去跑船我都先得去庙里拜一拜,求个符!海上多危险啊,风暴海啸,对了还有海盗!还有湾湾,一个人跑那么大老远我放心嘛?那还是个姑娘!是个大闺女你知道吗?!你以为都跟你们家似的放养呐!我不舍得啊……”
  
  “你有完没完!”亚瑟显然脾气上来,咣的一砸碗:“告诉你,小时候出去练练是福,要是让你都圈养在家里你弟能有现在的闯劲儿吗?还有你妹,告诉你人家不用你担心,前两天还跟我要安东尼奥签名的围巾呢,说是要送人……啊坏了,我忘了寄了……”
  
  “等等……”王耀眯起了眼睛,“就是说咱俩老死不相往来那段时间你还偷着联系我弟我妹?”
  
  “谁跟你老死不相往来,那是你……合着您当年的气到现在还没消?哎呦您这度量呦~我不就是走走人民战争路线,旁敲侧击一下,那不是拉不下脸嘛……”
  
  “你跟谁人民战争!阿呸!谁跟你人民战争!”王耀扯了一个冷笑:“你成,你厉害……”
  
  “老王你别生气了我谢谢你……”亚瑟自觉不妙,这架势他可受用不起,万一王耀开口一说“咱不合适,先淡两天”那他不就赔大发了?于是他选择了忍下这口气,没关系嘛,总有一天要王耀这家伙换给他。于是便赔笑道:“你先喝口茶消气啊……我的,我错了不是?那老王我帮你洗碗去……”
  
  说着端着盘子往厨房跑。
  
  王耀叹了一口气。
  
  那是他第一次接受弟妹们的顶撞。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好哥哥,为他们安排好了一切。
  
  然后接到阿港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自己气到把那张红色的卡纸撕了,而阿湾则冷漠的回应了他一句:“我们不需要你来安排我们的人生。”然后小妮子偷了王耀代她管的存折跑去自己那所外地的大学,撂下狠话:
  
  ——“哥你不道歉我是不会回家的。”
  
  王耀团在沙发里,头埋在双膝之间:
  
  自己做错了么?
  
  自己只是想让他们过的更顺,可是好像,一家人之间越走越远。
  
  虽然最后和阿港和解了,但那孩子就一直那么淡淡的,不会笑了,和他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虽说每次回来会捎给他点水货,过年过节能回家就陪他吃顿饭。阿湾只听弟弟说过在国外攻读社会学的研究生,也联系不到。据阿港说,大概姐姐是连王耀他的MSN也屏蔽了。
  
  曾经努力维持的那个兄妹三人的家。
  
  自己亲手毁了。
  
  竟然不是亚瑟那混蛋的错。
  
  凭什么啊……为家人铺平道路怎么了?
  
  他抬头,瞥了一边的座机。
  
  然后趁着亚瑟还在厨房和碗盘作斗争的时候偷着抄下了阿尔弗雷德的电话——反正是亚瑟的弟弟,不能帮就算了;能帮呢,就扯平了,顺便证明自己的教育方法没错——
  
  至少在教育方式上,他王耀绝不想被那个翘课成习惯的家伙教训。
  
  
  
  阿尔弗雷德面对一系列表单头痛不知道明天该怎么跟老板瓦修·茨温利交代——要真是没了这份儿合同,他老板能用巧克力糖纸攒吧攒吧砸死他。
  
  又一次的被拒之门外——当然这不是最可恨的,最可恨的是拒绝他的那个家伙竟然是那个脾气又暴躁又混蛋还差点要用围巾把自己捆起来做的大鼻子!
  
  哦!要不是英明神武锲而不舍的Hero他躲在北海石油公司大厅转角里憋老总的时候看见那壮实得跟熊似的家伙出来,后面还跟个累得要死要活的秘书。
  
  阿尔弗雷德恍然大悟,原来这混蛋掌控欲那么强是因为从来就没人反抗过他——不对,重点不是这里,重点是怎么说服这家伙掏钱买自家的保险——石油这玩意一个不小心还不就炸得祸国殃民了?
  
  然后他正郁闷的时候听到了电话铃:“阿尔弗雷德·F·琼斯先生在么?”
  
  “对不起畅春园我没叫你们家外卖。你们家太贵了一份盖饭就要20块Hero我这几天手紧啊真抱歉。”听口音没准是楼下中国菜餐馆新来的接线生。
  
  “我不是餐馆的……你刚才给我家打过电话,还留言了……”
  
  “奇怪我明明打的是亚瑟的电话……”
  
  王耀蹲在阳台上快气得岔了气,这什么人啊,当答录机是空气么?“我王耀,亚瑟的……合租人,他现在不方便接你电话,你有什么事先跟我说吧。”
  
  “啊,那个啊,让亚瑟把他们老板的资料给我,越快越好,Hero我就不信制定不出计划攻克这个活动碉堡!”
  
  “谁啊?”
  
  “那石油贩子,伊万。伊万·布拉金斯基。”
  
  “怎么了?”
  
  “混蛋我的报价明明是最低的,那家伙竟然不买我家的保险!啊啊要是因此被老板开除了可就丧到家了啊!早知道不如和马修去开公司啦,至少不用看别人脸色……哦对了我去找马修问问。”
  
  啪嗒一声挂了电话。
  
  王耀心想这什么倒霉孩子啊,一看就是亚瑟他们家教出来的,没规没矩。算了,自己这就是倒霉,不帮也罢。
  
  然后亚瑟推开阳台门:“老王你干嘛呢?挨冻?快给我进来。”
  
  “哦。”王耀顺手关上门,然后往床上一倒,抱上一边的熊猫玩具:“亚瑟啊,刚才……”
  
  “嘛,我刚才想了一下,你要回去的话……”亚瑟坐在一边,盘算着这话该怎么说,怎么才能把王耀劝在家里。
  
  “其实我没答应……工作强度扛不住……”
  
  “哎?哎?!!!!你他妈为什么不早说!”
  
  “废话!公积金没了这房钱怎么办啊!!!”王耀一气之下砸了床,可给亚瑟一颤:“这回可好了,我先买瓶降压灵去,这房价肯定得气得我高血压。”
  
  亚瑟呆滞两秒,然后哇哈哈的笑起来,揉着王耀的头发:“老王咱长点出息行不?不就是房钱么,你没钱我还有呢!”
  
  “谁让你付了……这我的房……挂的我的名……”
  
  “成了成了,要不你去我表弟那?不是阿尔,是另一个,小孩子挺有出息,就是公司名气不大,做公关的。”
  
  “明的事儿明再说……”王耀打开眉毛的手:“你,睡沙发去!”
  
  “凭什么?!”
  
  “凭我给这房交了5年钱!”

15
  马修实在是不走运到了极点,方才使尽浑身解数轰走了死皮赖脸求他帮忙的阿尔弗雷德。他跑到办公室叹了一口气:天啊,阿尔弗雷德谁去惹不好偏偏碰上这种事……他们这种小本经营的公司可handle不了这种事……
  
  他,一个私企的小老板按照ALF说的去跟人家国转私的大公司老板单挑,这不是让他直接进棺材么。真亏ALF说的出口,这家伙真的是吃汉堡吃多了脑子里也长的是脂肪么?
  
  “听亚瑟说你应该不是这样的孩啊。”王耀推门进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递过去一杯热茶。
  
  马修抬眼看着这个堂兄介绍过来的“前任资深政府新闻发言人”扯了扯嘴角:“王哥您不用跟我客气,阿尔弗雷德他就这样……您歇着哈,现在没事,没事……”
  
  王耀不跟他客气,坐在他旁边:“我来之前亚瑟那家伙跟你说什么了吧?”
  
  “啊哈哈哈……王哥您怎么这么说啊,怎么会啊……”马修挠头,王耀眯着眼睛:“马修你一看就不会说谎,你看你呆毛都团成一疙瘩了。”
  
  “呃……”马修笑容僵住,这老油条就是老油条啊,不过他要是把他哥的原话说出来估计他哥可以直接去跪搓板了——
  
  ——“马修,你是不知道我们家老王就是个天生的劳碌命,他就是闲不下来,你给他一闲差就得了,大不了他的工资我每月给你打到账户上呗……”
  
  马修笑的有点胃疼,这要是实话说了亚瑟表哥要跪的恐怕不是搓板是主板了……
  
  “就是一般的照应一下之类的……天啊,”马修的手机铃开始响:“阿尔你就放过我吧……”
  
  “阿尔?阿尔弗雷德?”
  
  “嗯……他说要我去搞定布拉金斯基先生,那是什么人我们一个小公司不想去给阿尔折腾……况且……”
  
  “啊?”
  
  “况且我们没有对付那种国转私企业的经验啊!又听说布拉金斯基先生是那么一个……呃,特别的人,听说作风很残酷啊……”
  
  “阿尔弗雷德付你多少钱让你搞定他?”
  
  “这不是钱的问题……况且阿尔他只答应送我他们公司送员工的福利巧克力……”
  
  哦,原来伊万那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混蛋……看来这欠扁的个性就是改不了啊……王耀同志丝毫没有任何歉意,他拒绝承认自己的体罚教育为伊万的人格塑成造成了消极影响。
  
  “虽然我不清楚亚瑟到底说了什么但大概是什么‘别给他干正事’‘大不了钱我付’之类的废话,不过既然拿着钱光吃不干肯定是不行,如果阿尔弗雷德先生肯出这个数的话……”王耀掏出随身携带的钢笔,在Memo上写了一个数字:“我想代表您的公司接下这个单子,杀生杀熟都一样,反正在这儿总的有点业绩不是?”
  
  “我觉得阿尔他出不起这么多钱……”马修扶额,他第一次觉得“公职人员其实才是最会捞钱”这个定理是如此正确。
  
  “谁说的!只要能搞定那头蠢熊本Hero一定能被提升!”办公室的玻璃门被人推开,阿尔弗雷德一边喘着气一边做了一个自以为帅气的亮相。“哦Matty你千万不要问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不是因为本Hero未卜先知只是因为Hero我把另一只手机留在这儿来监督你呦~我就知道Matty你是不舍得难为你哥们我的,哎呀找人商量就商量吗,我不介意第三个人在场啊,反正我已经够衰了……”
  
  温和如马修也毫不犹豫的沉默上前给了阿尔一头槌。
  
  
  当阿尔弗雷德冷静下来的时候马修丢给他一句:“就交给王先生您了……阿尔他,您多照应点。”然后阿尔脑袋上顶着一个包被马修按这头给王耀鞠躬。
  
  阿尔瞥了一眼离开的马修,然后开始审视对面的人:“你真的能搞定那家伙?我私下打听过他,据说到目前为止,只要他做决定的事儿就没人能劝得动非常自以为是并且……”
  
  “阿尔弗雷德先生,我们请别互相浪费时间了。如果没把握的话,我不会给自己的老板接这种Case。”
  
  “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说?”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昨天的电话是不是你打的?”
  
  “……如果说我昨天打那个电话是出于对柯克兰先生家人的关心,那么现在,只是单纯的业务关系,我想给我老板赚钱,哦,要说的更好听点就是实现自己的价值。”王耀带着标准的商业笑容,8颗牙齿的微笑。
  
  “那你和眉毛混蛋什么关系啊?”
  
  王耀整理衣服起身:“我刚才可是已经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啊~如果没什么问题了我们还是进入正题可以么?”
  
  阿尔弗雷德拼命的点头,翘起来的那一撮毛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伊万在他的办公室里翻看着好几份文件,啊……真是头疼啊,没有保险就不能开工……好容易拿下了油田的开发权,没有保险一切工程就全部搁置——如果这个项目做不出今年的业绩往那儿报?这就像是锅里有个肘子你想下筷子但是有人跟你说“您洗手了么?没洗手可不能吃”一样让人膈应。
  
  最主要的问题是工期。
  
  这次开发的油田在北边的冻土平原。工期只能是夏天,春秋很短,夏天之后是寒冷的冬天,难以开工。况且这又不是什么拓荒年代,工人们一个个要求着自己的权利,不满意给你一个罢工就让你难堪。
  
  伊万不指望亚瑟带球队能给他赚多少钱,本来嘛,上赛季状况还不错,但是这赛季引援可是大出血,尤其是引进那什么白痴似的基尔伯特……
  
  伊万撇嘴,那蠢蛋值那么多钱嘛?哎呀……算了,本来签约就能开工的项目,缺因一个意外而无限拖延——
  
  瑞士保险公司的合约是相当合适,而且双方相关部门已经进入到磋商的阶段,伊万本想着最后在方案上签字就算了,结果拿到最终方案时人差点石化——
  
  方案印在A4纸上自然是没问题,问题是阿尔弗雷德在文件夹里夹了一张印有他照片的名片。
  
  这让刷卡付房钱的伊万差点没被刚喝下去的那口水呛死。
  
  他绝对不和ONS的对象合作,尤其是这小子,要是一个得意把事儿都抖出来自己还怎么混?
  
  于是临时决定重新竞标。
  
  这让秘书托里斯很头痛,胃痛,心脏痛,直接导致了托里斯止痛药消耗直线升高。
  
  “老板先生您不折腾人会死吗?”托里斯一边捂着胃一边在内心呐喊,手指还在键盘上不断的敲击,整理新的记录。
  
  有电话进来,他腾出手接起来:“喂您好,布拉金斯基先生办公室。见面?现在吗?对不起布拉金斯基先生他很忙,没有预约的话……好的,您的信息我记录了。时间订好了回给您。”
  
  伊万的电脑上上弹出一条信息:
  
  -Jul. 6th
  -瑞士保险公司合同谈判
  
  瑞士保险公司的代表阿尔弗雷德·F·琼斯先生和王耀先生想与您详谈保险合同问题。
  
  Toris
  
  伊万把指针指在删除键上,抿了抿嘴唇,最终点在了revert键上:
  
  -Re:瑞士保险公司合同谈判
  
   安排时间。尽快。
  
  “是什么风把王耀你吹来了呦……不对,王老师……”
16
  亚瑟面对着一系列的数据皱紧了眉毛,这几乎让他的眼睛变得看不到。
  
  爵爷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婆婆妈妈的人了?让他上场就那么难?”
  
  “哦……如果我的话,当然希望队伍能越来越强啦……不过上面要好像对我们的新队员很不满意啊……”亚瑟好似无奈,话里话外透着一股“虽然我也很欣赏基尔伯特,但是老板不喜欢他不让他上场我也没办法”的味道。
  
  “混蛋!”爵爷摔了帽子:“5场练习赛攻入3球,助攻3次,这样的效率那家伙还有什么不满意?这钱花的不能这么冤枉!”
  
  “……啊,爵爷您别计较啊,我再去跟老板谈谈。”
  
  亚瑟转着手里的笔,笔掉在桌上,喀喇一声。
  
  “真不明白这个外行人为什么要干涉我们的安排!这叫什么事儿!”
  
  爵爷扔下这话忿忿的走了,也难怪——放着好好的基尔伯特不用,这个新老板不是没长脑子就是俩人有过节。
  
  亚瑟捡起笔,嘴唇抿成“一”字型,略微挑起弧度:哎呀,这个俱乐部,要是能早点属于对它真正有贡献的人该多好啊……
  
  于是打开电脑,面对着俱乐部的股票档案:“……哼。早晚我会给自己赚回一只队伍。死狗熊!”
  
  
  作为俱乐部的实际运营者,亚瑟自然知道基尔伯特这个球员一直不讨老板伊万的喜欢,不管是进队之前还是之后。据私家侦探打听,因为这俩曾经因为酒后斗殴被关在一个局子里48小时。
  
  如果能借基尔伯特这步棋拿下这个俱乐部的话……啊呀,干脆别给老王还房贷了,买个新的房子算了……他家那土的掉渣的装修老子我还真是不敢恭维。
  
  亚瑟点上一支烟,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他不单是想提个神去说服伊万取消对基尔伯特的冷藏,当然,作为一名(自认为)有家室的男性公民,立业这个问题应该是未来的焦点。
  
  
  
  酒吧不适合谈判,这是一般人的常识。
  
  阿尔弗雷德和王耀在与伊万漫长的交涉中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然后做主人的伸了个懒腰:“啊……好累啊,不如我们一起去喝一杯?总对着这个东西也不是事儿啊~”
  
  我们要不要答应啊?阿尔弗雷德投给王耀一个求救的眼神,呆毛不安分的左晃右晃。
  
  “哦,那你们二位去吧,我还有事。先告辞……”王耀收拾包想走,虽然阿尔弗雷德没有注意到,但他和伊万见面时候俩人还真是尴尬——自己伸出右手问候“您好,初次见面”谁知道伊万来了一句“好久不见”。
  
  “哦,这样啊……看来王先生是耐着性子和我谈判呢……”
  
  阿尔弗雷德看着对方的笑容逐渐变冷,突然站起来鞠了一躬:“对不起他不懂事,他这人别扭,其实他是想去的……”
  
  然后露出他自认为阳光无敌的笑容,拉着王耀跑到会客室外:“王耀你脑子进水啦?这家伙好不容易决定见我了,你必须接着帮我,赶快竖立本人的良好形象!”
  
  “我当时答应的,是帮您打通关系……”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嘛~好啦,跟我们一起去喝一杯不会有事啦~大不了Hero我罩着你嘛~”
  
  到底谁罩着谁啊?!王耀想给这臭小子一脚,想了想亚瑟说他今天要带着基尔伯特出去,那小子正为了上不了场一肚子火呢。
  
  “哦,超过正常工作时间,请付3倍的佣金。”
  
  “搞定了那熊我还给你提成!”
  
  “给我写字据。还有刚才的话我录音了你不介意吧?”王耀从西服口袋里摸出一个录音笔,又从包里拿出了记事本和钢笔:“相信阿尔弗雷德先生不会介意的嗯?”
  
  “……你不是看上蠢眉毛他的钱才……?”
  
  “放屁!他的钱是他的,我的钱是我的。”王耀满意的看着阿尔弗雷德给他签字画押,然后收起本子,换上笑脸和阿尔弗雷德一起回去,末末了儿踢了阿尔一脚。
  
  嗷!还挺疼的!阿尔强忍住疼,陪着笑脸。这混蛋伊万,和王耀就客客气气,和Hero他就没话!
  
  说是不容易,累得跟孙子似的,但是总还是有口饭吃,如果这单谈不下来要是让茨温利老板Fire了那岂不是很丢人!他Hero一路顺风的进入名校毕业进这大公司,他不想以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优质人生。
  
  
  于是乎选了家气氛算好的酒吧……要是去了他和伊万认识的地方肯定会被王耀瞪死……
  
  包厢里的气氛很诡异,本来要叫红葡萄酒结果换成了一瓶伏特加,两个小酒杯。
  
  “阿尔弗雷德先生,按照我老家的规矩,我不能和不能喝的人做生意呦~”
  
  伊万笑眯眯的,双手交叠垫在下巴上:“只要干掉这12杯,我二话不说和你们签约,我们直接进入到细节阶段。”
  
  阿尔望着标签上酒精度直接冒冷汗,Oh No!谁都知道他除了啤酒之外全都驾驭无能。他表面假装没事,内心彷徨,实则濒临灵魂出窍。
  
  “那要不我来吧。谁喝都一样。”王耀不多说,拿起一满杯仰头一口闷。
  
  “王耀!你太棒了!”阿尔见到了救星,“嘿,伊万,你可没说一定要我喝呦!”
  
  “嘁!”伊万抿着嘴唇,看着王耀安静的一杯接着一杯的往下灌——好像以前他陪着上司出去应酬的时候也是这么扛酒的,至少有一次他赶酒会的时候看见王耀帮人挡酒。
  
  还是三玻璃杯的茅台,不是这12小盅的伏特加。
  
  那三杯灌下去,基本上也没什么人敢跟他拼酒。
  
  
  伊万傻了。
  
  他紫色的瞳孔锁定在王耀手里倒扣的酒杯。
  
  “记着你的话。”不冷不热的声音。“明天我们进入细节问题,今天就到这儿吧。我们先告辞了。”
  
  
  伊万有点恼,凭什么王耀要替阿尔弗雷德啊?!要说渊源的话,明明他们两个应该更近一点!至少王耀的公务员也受了爷爷的势力照顾,没受太多罪。
  
  一个人阴鹭的坐在包间中,看着阿尔弗雷德一边自顾自的说着“哦王耀你太棒了!这单拿下我一定没问题啦~”一边拍着王耀的肩膀:搞什么!老子让他教数学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那儿闲逛呢!
  
  又是一种失落。
  
  他以为应该属于自己的,他以为可以努力维系,其实都不由他说了算。
  
  (蠢棉废话一句——依据病娇的特征,小熊认为即使王哥和他分手了对他也应该比对阿米好,甚至比任何人都好……这是病娇的特征=.=)
17
  伊万去洗手间洗脸的时候顺手捞起了趴在马桶上呕血的王耀。
  
  不过分开几分钟的功夫,他没想到一个人变化这么大。
  
  “你不是先走了么?”
  
  “折回来不行啊!”又吐了一口,人整个是虚脱的状态。
  
  “喂,你要死了么?”伊万按了冲水,好像自从他被这个脱线暴力的家庭教师教导之后,很久没见过这么大量的血。
  
  “放心,阎王爷才懒得叫我过去。”王耀伸手,“给我纸巾。”
  
  “以前可是三大杯三大杯的往下灌啊……”纸巾递过去,王耀擦了擦嘴角,“怯”了一声。“真是年纪大了退化了?”
  
  “小毛孩什么不学净学耍嘴皮子的功夫……”王耀白了伊万一眼,然后起身去洗手。
  
  “那你为什么帮那个蠢蛋?”没头没脑的一句。
  
  “赚钱。”
  
  “你有车有房,你缺个屁钱。”
  
  “滚蛋!车贷清了房贷还没还完呢!”
  
  “我帮你付!”
  
  话说出来伊万就傻了,他现在没资格这样说话,作为“前任”。
  
  过去时,只活在过去。
  
  “用不着,咱俩的帐两清了。你帮我……哦,你爷爷帮我谋了那个差我很感谢你们,然后不是也露风给你了吗?年轻的实业家?”
  
  话尾有种自嘲的意味,仿佛一切只是个商品交换的过程,过程结束,货到入库,资金入账,一切定格。
  
  “那我们住一起时候……现在一个人会无聊吧?”
  
  “哦,那个你放心啦,我又不是姑娘我不在乎这个。况且我们家现在还挺热闹……”王耀对着水龙头冲了下袖口,刚才不小心染上血迹,这可是那个刁眉毛借他的纯手工制作的高档西服。“臭眉毛你以后别买这种难洗的料子!”
  
  臭眉毛?伊万搜寻自己的记忆体,在王耀和自己的交集中唯一符合此特征的人也不过一个:“亚瑟·柯克兰?”
  
  “嗯。对了,你刚没喝酒吧,一会开车送我回去。难受死了……”
  
  “你不能打车吗?”
  
  “没带零钱。”
  
  成,你倒是真有脸说。伊万无语,王耀赚钱不要命他见识过,抠门省钱见得更多,他得出一个道理——别跟王耀掰扯钱,只会越来越麻烦。
  
  “是……是……”点头答应充当免费司机。
  
  
  坐在车上王耀自觉地调高了空调温度,这让伊万有些不满:“大热天的你干嘛啊?”然后他想到也许是刚吐了血不舒服,便追问:“还难受?”
  
  “嗯,做了手术之后就这德行了呗,所以小兔崽子你给我少喝酒少惹事知道吗?”
  
  “啊?怎么了?什么手术?”
  
  “就是肝喽,什么病我哪记得,总之好了不就得了……还是部里好啊,不会用高纯度酒精灌人。”
  
  “啊?”伊万拐了弯,高纯度酒精?“是那次我求你帮我去应酬吗?”
  
  “……你是不知道酒精灌下去是什么感觉。纯的,烧的快裂了似的疼。”
  
  伊万在后半程没有说任何话。
  
  他和合伙人还没混到现在这样,到处跑生活的时候曾经叫王耀过去帮忙,搞定金主拿下合同。他忘了王耀也是人,他说没事不代表身体扛得住。
  
  这个人情,欠下了。结结实实的。
  
  还不起。
  
  
  把王耀送回去,看着平常接受自己命令的怪眉毛冷着脸开门,然后一把拉过王耀,脸真是臭到了极致:“老板谢谢您,下次给我个电话就行了。麻烦您了您回去休息吧。”
  
  然后“咣当”一声甩上门。
  
  哦,柯克兰先生没想到你还是真有家教。还有那门是王耀的哦☆~
  
  不出所料听到门内一声叱责——“混蛋那个门是实木的它可贵可贵了!你摔它干嘛!”
  
  伊万笑了笑,转身离开。
  
  ——夏章·终——
18
  “你少跟那混蛋联系!我警告你他背景复杂的很!不单是什么孙子党的问题!”
  
  “我认识他啊。”王耀看着亚瑟那张青到了极致的脸,很不严肃的在心底笑出声。
  
  “我知道你从电视上见过他!全世界上只有阿尔弗雷德那种白痴才会天天看动画不看财经台!”
  
  “我是说,我之前就认识他。大学那会儿给他补课过。”
  
  “哦……混蛋那你不早说!我还以为你被人拐骗了呢?!不对这年头没人要你这种装兔子的老狐狸!”
  
  “你说谁兔子!你说谁狐狸!”王耀抓了一个靠垫冲亚瑟脸就扔过去。
  
  “老王你敢扔我!你混蛋!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为你好?!”亚瑟气的拽着王耀的辫子就往里屋冲,王耀张牙舞爪的吱哇乱叫:“臭眉毛那是头发!哎呦疼死啦!!!”
  
  “老王你真不让人省心啊!”亚瑟把他脸拉过来,嗬,好重的酒精味:“啊混蛋你丫竟然又去喝酒!你找死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胃也不好啊?”
  
  “哎呀路德维希这个没有医德的大夫谁让他揭我老底啦!”
  
  “你以为别人都跟你这德行似的!我告诉你老子有方法打听!人家是好医生知道么!!”
  
  王耀一把推开眉毛,往床上一摊,抱着熊猫:“你、你、你躲开点!我鸵鸟一下还不行么?谁规定我不能……”
  
  这人真是没救了……亚瑟摇头,他知道基尔伯特的弟弟是路德,于是俩人喝酒的时候打听过王耀的问题,虽然基尔伯特大咧咧的表示这种问题他不清楚,不过还是答应回去问问他们家阿西。
  
  “哎……你说我真是不是衰到一定地步了?怎么就耗在死老王你身上了?”
  
  王耀撇嘴:“我告诉你,不满意不退货!”
  
  “你!”亚瑟气结,头发好像都立起来似的,然后强压怒火坐在床脚,摸兜。
  
  “得了,爷不跟你一般计较……过来老王,给你个玩意儿……”
  
  手握成一个拳头从兜里拿出来,拇指轻巧一弹,一个亮闪闪的小玩意就朝王耀过去。
  
  王耀近乎本能的扔掉手里的熊猫,一跃而起,两手扣住了硬币大小的闪光。
  
  开掌,是一枚银色的戒指。
  
  “那什么,老王你太不省心了。所以本人认为咱俩还是先把事儿定下来比较好……”亚瑟双手抱臂背对着王耀,哎呦,看不见王耀第一反应这还真是难受啊……他等了一会,没声。嗯?怎么会没反应?!然后猛地回头发现王耀直接把戒指搁在嘴里咬。
  
  “喂!”亚瑟一把抢过戒指:“老王你干嘛呐?!”
  
  “我试试它是不是纯的……”
  
  “你以为我跟你似的从路边小摊买那19块一个得镀银铁戒指吗?!”
  
  “……说不好。”
  
  “你这人!那你别要!”
  
  “不行!”王耀从亚瑟手里抢过来:“你都给我了不能拿走……这是我的……”
  
  “瞧你财迷那德行!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不行。”
  
  “算了你还是跟我混吧,放你出去太危害社会了。”
  
  亚瑟抱着他,,颇有一副大义凛然拯救世人于危难的样子。
  
  他怀里的王耀抬起头,挑眉:“那你能不能透露一下你们俱乐部下场比赛的情况?我好算计着去买彩票……”
  
  “你混蛋!”
  
  “对了我还要纪念球衣,帽子,围巾还有……”
  
  “你无耻!”
  
  “我还要门票,要套票,还是位置最好的那种……”
  
  “你得寸进尺!”
  
  亚瑟话不多说直接按灭了台灯,至于是相互撕扯乱踹打斗还是别的什么,天知地知他知他知,唯你我不知。
  
  
  
  伊万答应与阿尔弗雷德签约之后,王耀就偶尔陪阿尔过来,大部分时间在马修的小公司做策划指导。
  
  又是一天的疲惫。阿尔弗雷德伸了一个懒腰,完全不顾对面的伊万和其他员工,径自打起哈欠:“啊——终于搞定了!你还真是难以取悦的客户啊!不过本Hero到底还是……啊哈哈哈,合作愉快唷!”
  
  “明天正式签约了才合作愉快呢,你说的太早了。” 伊万把材料交给秘书托里斯,示意其他人散了。
  
  “唷!这阴郁的样子可不像你哟!”
  
  “你跟我很熟吗?”伊万白了他一眼。
  
  “反正做的时候不是这样子嘛,之前也是一副臭屁到欠抽的脸哦?怎么啦,到底有什么问题?看在咱们之前艰苦卓绝的拉锯谈判中建立起的友谊,说出来让本Hero帮你参谋一下?”
  
  到底是谁臭屁到欠抽啊。伊万心想。
  
  阿尔弗雷德倒不跟他客气,直接坐过去勾着他的肩膀:“哎呀,看你这样难道是失恋啦?哦,难道你这种家伙也会遇到感情问题?”
  
  “你怎么知道的?直觉吗?”
  
  “当然是直觉!”
  
  “你是动物啊,还直觉,第六感!”
  
  “你歧视直觉是不对的!!!”阿尔弗雷德抓着他肩膀开始摇。
  
  “够、够了!”伊万把“眼镜八爪鱼”从自己身上拉下来。
  
  “这样吧,”阿尔弗雷德转了转他的蓝眼睛,“本Hero卖你一份保险,只要你被人甩了痛不欲生,我就按你的保金5倍赔付怎样?”
  
  “你做这种赔本买卖你老板不会踢死你么?”
  
  “当然如果你没有的话,那钱就归我们公司。时效的话,先一年如何?”
  
  “看起来你一定要赚这笔钱了?”伊万眯眼睛笑了:“很有把握嘛~”
  
  “哦,当然。本Hero就算拼尽全力也不想赔给你那保金啊!”
  
  噗。伊万看着阿尔弗雷德一脸认真的样子笑出来,伸手拉了他的领带,朝着他的嘴唇咬下去。
  
  “啊你个混蛋!你不要不分场合搞这种事啊!” 结束了突如其来的吻,阿尔弗雷德挠着伊万的头发!
  
  “没关系哦,今天出去的话,也轮到你付钱了哦~”
  
  “……能不能通融一下?小弟最近手头可紧……”
  
  “拿下我们这个大单还说手紧,琼斯先生您不要装了好吧☆~”
  
  “谁说的明天才签约啊!”
  
  
  
  周末的体育场,基尔伯特终于迎来了出场的机会。
  
  他站在安东尼奥身边,接受全场球迷给予他们的欢呼。
  
  他等了太久。
  
  他看一眼爵爷教练,又瞅了看台上还在跟老板努力掰扯的经理——
  
  他挠了挠头,跑到自己的位置。
  
  接队友传球快速突破,红色的队服在绿茵场上像闪电样撕扯开对方的防线。
  
  突然一个转身停球,禁区里左脚起射。
  
  势大力沉的射门,球直落死角。
  
  “基尔!”他被安东尼奥勒住脖子,揉着他的乱毛:“好样的!憋这么久你小子今儿可真风光!”
  
  “大爷我……啊啊啊啊啊!!!!!!!!!!!!!!!!”基尔伯特反应过来,大吼出声,拖着安东尼奥在球场内狂奔。
  
  他听着全场的人喊着他的名字,骄傲的伸出食指指着天:“大爷我终于回来啦!!!”
  
  亚瑟悬着的心终于平静下来,中场休息的时候半挑衅的对老板说:“老板你自己看啊,我没让你的钱花的亏吧?”
  
  “是吗?能保持这样当然好咯……”伊万把烟按灭在垃圾箱上,和亚瑟一起回到内场。
  
  阳光有点晃眼,但足以让他们见证锋线上的那抹红色跌倒在地,左脚向外大角度的撇出去,白色的袜子上泛出大面积的红。
  
  “基尔伯特!队医!叫队医过来!”
  
  安东尼奥跟裁判匆匆讲完,推开客队的队员,挤进那个小圈子,看到基尔伯特疼的咬牙切齿的埋头在他自己的肩窝里,如此狰狞的样子。
  
  在观众的惊讶中,基尔伯特用小臂挡着眼睛,被担架抬下场。
  
  “这算是竹篮打水吗?”伊万刚想嘲笑打包票保基尔伯特上场的亚瑟,转头却发现人不在了。
  
  然后他看到一头杂毛的亚瑟冲到了场地,指着对方的领队的鼻子:“我保留追溯权!你们这是恶意犯规!”
  
  
.秋.
19
  人说倒霉是可以传染的。
  
  事实如此不用否认。
  
  基尔伯特的腿做了手术。护士将他推出手术室时,路德维希从其他科室跑来,不顾护士长的斥责:“路德维希先生!谁乱了医生也不能乱!”
  
  “那是我哥哥!”
  
  路德看着被打了麻药的的基尔伯特,一贯冷静的他有点想去砸墙——他搞不懂为什么自己已经能够养这个家他哥哥还一身非要去踢球——之前在二线队的时候就受过伤,这次又这么一折腾……
  
  早点回家换个职业算了!这么大了还让当弟弟的操心,哥你真是……
  
  路德维希叹气,看着担架车转弯,他自己回到医生休息室给基尔伯特买了枫糖松饼和香蕉派。
  
  好像运动医学部有同学在,到时候拜托他照顾一下哥好了……
  
  
  
  亚瑟气的全身跟炸了毛一样,向足联提出了申诉。
  
  他计划好的一切都因为基尔伯特过早的退场而中止——如果能就着伊万冷藏基尔伯特这事儿跟媒体放出点风,也许股价能下来点自己就可以收购这间俱乐部——当然还得从老家借点钱。
  
  他娘的!
  
  看到对方领队带着“飞铲”基尔伯特的球员过来道歉时,他恨不得抬脚让那小子一辈子断子绝孙。
  
  到底还是没踢出去。
  
  忿忿的回家,倒在沙发里,只觉得脑仁发疼。
  
  王耀刚炒好鱼丁,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手往围裙上抹了几下。
  
  “啊!死眉毛你又不换鞋!你看看这脚印!”王耀正在气头上,看到亚瑟一副虚脱的样子——那眼圈叫一个黑,紧锁的眉毛看上去像被揉烂又摊开的纸贴上去的一样。
  
  “你怎么了?别是病了吧?”
  
  “……没事。只是老王我恐怕帮你还不了房贷了,你得自力更生。”
  
  “边去!”
  
  “呜……”亚瑟生生挨了王耀一掌,窝在靠垫堆里,痛苦不堪。
  
  “哎哎……别真是出事了吧……”
  
  “今儿基尔伯特的首演砸了,他腿折了……至少仨月……”
  
  “……这种事遇到了就接受吧。明我给他炖鱼汤,跟你过去看看他。”
  
  “老王你真是越来越像样了……爷我好欣慰啊……”亚瑟抓着王耀往怀里拉。
  
  “哈?”
  
  “你看你身为俱乐部经理的家室太有自觉了,我们就是要让队员感到如家一般的温暖。”
  
  “……你今天吃生米吧!”
  
  “啊别别!”亚瑟把王耀放出去,“呆会就开饭了吧?”
  
  “嗯,还差碗汤。”
  
  “去吧。我先眯会儿。”
  
  亚瑟发誓,他从小都没觉得头这么晕过这么疼过。他蜷起身子,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真他妈的难受。他有种想死的冲动。可好容易才弄了个家,要真是自尽了那可不值了。
  
  
  王耀端着白菜粉丝汤出来的时候喊了他一声,见亚瑟没动静,就去沙发哪儿戳了戳他,依旧没反应。
  
  不会是睡着了吧?他那么累吗?平常就算是再累一闻到饭菜的香味也会打起精神来,今儿这是怎么了?
  
  于是王耀把亚瑟所在靠垫里的头扒拉出来,紧皱着眉毛,牙像是要被咬碎了一样,皮肤有点泛红,发线处好像有不正常的血点。
  
  不、不会真是得了什么大病了吧?
  
  王耀有点担心,按了急救电话。
  
  
  
  “王耀先生,”路德维希从诊疗室出来,跟他点了个头,“我们刚才检查了柯克兰先生的身体状况……情况,”路德维希顿了顿,“比较复杂……”
  
  “您说吧,我想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路德维希将王耀带到诊疗室:“经过初步确认,躯干各脏器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这里……”
  
  手指指向亚瑟的脑壳。
  
  “我们初步推断是脑血管神经压迫,确诊的话还需要做进一步检查。”
  
  “您开单子吧。”王耀说的很清晰,“CT还是核磁共振?您马上给他做别耽搁。我这就去交钱……”
  
  “王先生您别急。身为医生我一定会尽力。”
  
  路德维希开出单据,被王耀用抢的夺走。
  
  “抱、抱歉……我,我只是希望能早点确诊,哪怕一分钟都行。”
  
  王耀身上还带着饭菜的香味,不过他管不得其他,直接向划价处跑去。
  
  
  “臭眉毛你这次欠我了……”
  
  他嘟囔着等在治疗室的外面,心里想着要不要明天把城里的教堂佛寺清真寺全都拜一遍。管他哪门子的佛,只要能让臭眉毛没事他也愿意花那个香火钱。
  
  “臭眉毛坏眉毛混蛋眉毛死……”叨唠到“死”的时候王耀卡壳,“啊呸呸呸,讨厌眉毛你还答应给我还房贷呢……你他妈还说咱别折腾好好过日子呢……你他妈的……”
  
  路德维希推开门,看见在一边椅子上碎碎念的王耀:“王先生,您过来一下……”
  
  王耀抹了抹鼻子小跑两步跟过去。
  
  在路德维希的诊疗室,医生把照片从袋子里抽出来,指给王耀看:“王先生,您看这里……这里的阴影……”小钢棍在那个灯箱上敲了两下。
  
  “怎、怎么了?他从楼梯摔下去的淤血?”王耀一边摇着头一边没底气的搭话,他多希望这是那个臭眉毛甩了一跤的淤血啊,至少这样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可是那篇阴影大的……就算他是一个普通人也知道不是什么好消息。
  
  “……非常抱歉,王先生,您的……家人,啊不,朋友,柯克兰先生患的是脑瘤,而且很有可能是先天性的……这次发作已经是恶化的征兆,不过现在做手术的话还来的急……”
  
  “那他一直说早上起不来,很乏……?还有说他看一会儿东西就会晕都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学时候就老抱怨。”
  
  “哎!你们!”路德维希真是要气死了,一个是透支自己的健康,一个是就是扛着就不把病当回事儿,他碰到的病人怎么都这样?!
  
  “那他什么时候能手术?”
  
  “抱歉……这个手术,我们医院做不了。”
  
  “为什么啊!你跟我说了半天又告诉我你做不了手术!你他妈什么意思啊!”
  
  “王先生!您别激动!” 路德维希指着那片子,“肿瘤在的这个区很危险!这儿连着的是语言区!语言区,如果切错一毫米他就……”
  
  “死混蛋就再也骂不了人了……真他妈的讽刺……”王耀咬着嘴唇,路德维希很清楚的看到他面部的肌肉抖动着,全力克制着不哭出来。
  
  “非常抱歉。我们医院的脑外科做不了这个手术……他们没有这种技术……”
  
  “……那你劝我扔下他不管?”
  
  “我可以帮您联系爱德华·波克……最好的脑外科医生……不过他常年在国外……”
  
  “……谢谢您,刚才对不住了。”
  
  “您还是……看轻一些吧……”
  
  “那我能去看亚瑟么?”
  
  “不过他可能一时半会儿还醒不了。”
  
  王耀点个头,推门离开。
  
  路德维希叹气,打开电脑尝试着联系爱德华医生。
  
  
  
  亚瑟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一边的手发麻,然后看到了王耀黑色的脑袋——哇,他就穿了一件破夹克!这么丑的东西以后一定给他扔了!哎,不对,自己怎么一身病号服?嗬这刺鼻的消毒水味儿……
  
  然后他想起自己昨天在沙发上闷着了就没醒。哎呦老王你至于就为这事儿就把老子送进医院么?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顺手就开始绕王耀的头发玩。
  
  “臭眉毛你又玩我头发!还好我昨天没洗头……”
  
  “靠!我说这油乎乎的!”
  
  “嫌油你就别玩啊……什么德行啊……”
  
  王耀杀过去一个白眼:“得了得了,你早饭喝牛奶还是粥我给你买去。”
  
  “我选你行么?”亚瑟眨巴眨巴翠绿色的眼睛,王耀特喜欢这眼珠子,老说什么时候弄他眼睛这么大一个翡翠搁家里摆着,镇宅辟邪用。
  
  “你又找抽了不是?”王耀抄起邻桌老大爷的药瓶作势要往亚瑟那儿砸过去。
  
  “好、好嘛……你先去买牛奶……”
  
  等王耀插着兜看着他老实下来才慢悠悠的出了病房的门,亚瑟这才松了一口气——切,不会真是那什么了吧……我去,老子刚逍遥几天别这样啊……
  
  阳光慷慨至极,给屋里洒上暖金色,不过亚瑟心里没那么舒服就是了,好像有霉菌在阴暗里发疯一样的滋长。
  
  
  
  “唷!基尔俺来看看你!”安东尼奥抱着一大束花提着一份蛋糕推开房门,发现基尔伯特已经和病房内其他的病友打成一片——
  
  ——“小哥他们为什么就冷藏你不让你出场啊?”
  
  ——“哇哈哈哈!还不是那帮白痴怕本大爷太抢风头!”
  
  ——“小哥你那个进球可帅啦!我当时一边打着点滴一边就跳起来啦!还把针头弄掉了……”
  
  ——“是嘛是嘛?本大爷可帅了不是嘛啊哈哈哈!”
  
  安东尼奥看基尔伯特坐在床上,叉腰作茶壶状真是想笑:“基尔,俺给你买了小鸟蛋糕房的蛋糕哟~”
  
  “哦!快过来给大爷我!算你小子有良心没忘了我!”
  
  安东尼奥朝一边的护士小姐眨眼:“护士姐姐俺能带这超龄小朋友出去晒太阳吗?你看再不让他出去他都要拆了你们的病床了~”
  
  护士小姐脸红着点头,找来一架轮椅,帮安东尼奥把基尔伯特弄上去,看着基尔伯特抱着那盒蛋糕沾的满脸奶油被安东尼奥推出去。
  
  初秋的树荫下,基尔伯特伸了个懒腰,安东尼奥想起什么来,从夹克内侧掏出几个信封:“喏,球迷给你的信,你都不知道这些姑娘把信塞给俺的时候俺看到是写给你的有多伤心……”
  
  “废话!”基尔伯特抢过来,兴致勃勃的拆开看:“安东尼奥,我这次不会让咱经理大人气的吐血吧?”
  
  “啊……那个啊……”安东尼奥挠着头发,“你可是把经理大人气的一下病倒了唷~听领队说还很严重的样子……啊,最好快点好起来啦,难得碰见这么好的经理,虽说脾气爆了点……”
  
  “不是吧?难道比大爷我还严重?”
  
  “弄不好可会背过去噢……”安东尼奥掐了一根草尖撵着玩,“对了基尔你啥时候回队里啊?你是康复之鬼对吧?”
  
  “那混蛋老头说老子要歇菜到冬歇期之后了……”基尔伯特扯着嗓子:“我告诉你小子别给我输的太惨,要不就算有本大爷后面也追不回来。”
  
  “少臭屁了……不踢球你还不痒死……”
  
  “……阿西不想让我踢球……”基尔伯特半天才吐出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
  
  “说啥呢?”
  
  “就是阿西说大爷我是第二次被人踢成这样了……说爷再来一次就该变废物了……”
  
  “那基尔你又是为啥踢球呢?”
  
  “一开始是给阿西凑学费啦,反正大爷我也不是读书的料,不如早点干喜欢的事啊……踢球多好啊,每周都有钱拿,还有不用背公式,不用听那帮老混蛋灌输啦……”
  
  “哎?看不出来基尔你还是深思熟虑了嘛~”
  
  “混蛋!你当本大爷没有脑子吗?”
  
  基尔伯特转着轮椅追打安东尼奥,碍于行动不便变成斗殴未遂。
  
  
  与此同时,路德维希趁着休息的空闲去探望基尔伯特,被护士长伊丽莎白指着鼻子骂:“路德维希医生!您查房查的这么勤到底是干什么?!怀疑我们护士没照顾好病人吗?”
  
  “不,不是……我只是作为家属来的……我哥在这儿……118床……”
  
  “啊?他现在不在啊,听人说是和朋友出去晒太阳了……真是……就属他这个病房吵……”
  
  “……我会提醒我哥的。”路德医生刚想说什么,就看着安东尼奥推着基尔伯特回来,基尔伯特开心的挥手:“喂!阿西!大爷我回来啦!”
  
  “哥,这里是医院别大声喧哗……”
  
  “再吵的话就给你打镇静剂哦~”伊丽莎白微笑,拿起针管。基尔伯特一缩,手指勾勾示意安东尼奥俯身下来,他贴着安东尼奥的耳朵:“安东我跟你讲,那个坏脾气的臭女人一定是因为嫁不出去才为难本大爷的,绝对……”
  
  “哥你够了!”
  
  路德维希跟安东尼奥点头,然后把他哥用枫糖松饼骗回到病床上去:“好好休息,下班来看你,有要带的么?”
  
  “一份体坛周报一份足球周刊,算了大爷我先看信~嘿嘿这可是球迷送来的信啊哈哈哈~”
  
  “啊啊……知道了……”
  
  路德维希就知道他哥得跟他炫耀一下自己是如何如何帅气,真是为了帅气不要命……哎,怎么这么大了还跟小孩一样?
  
  “那个,基尔他弟?”
  
  “嗯?啊,您是我哥哥他们队的……抱歉我哥平常给你们添麻烦了……”
  
  “啊,还好啦,反正俺也不在意嘛……不过啊,和基尔一起踢球很开心啊……而且基尔他在下面也跟俺们胡侃胡吹,不过在场上的话,就会让人觉得交给他就一定能突破……”
  
  路德维希沉默的跟着安东尼奥,听着对方那算作是吐槽也罢,糗他哥也可,称赞也成的絮叨,将其送至门口。
  
  “基尔他是很吵很冲动没错,不过这搁在球场上倒不是什么特别不好的,而且,他进球后笑的可开心了不是吗?”
  
  安东尼奥摆摆手:“送到这里就好啦~等你哥康复后来看俺们的比赛吧~俺给你换最好位置的票唷~!”
  
  路德维希想到他自己是很长时间没有休息了,也没有放下自己的事去考虑一下他哥……也许安东尼奥说的对?哥在场上才是最快乐的?
  
  景色依旧明丽,他突然想起应该再去check一下mail,如果能得到爱德华的回复,说不定能帮亚瑟安排手术?
  
  
  
  挂了王耀的电话伊万调出了俱乐部的报表——经理成那样了那他这个做老板的还不查查帐?
  
  这不查倒好,一查让他咬牙:混蛋眉毛你竟然敢私吞我的股份……你他妈等着的!我不整死你我就不是高中开始混不良的!
  
  “抱歉唷……先斩后奏的让基尔伯特上场我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偷我的钱,可是不能原谅的呀……”
  
  虽说伊万对他没有给予全部信任,但身为被托付者的亚瑟到底缺少了忠诚。
  
  双输,如果能转换成零和,或许是现在控制局面的唯一方法?
  
  虽然你技术层面上还不错,但是敢MBO(管理层收购)的话,也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哦……反正,老板才是你的天嘛~
  
  伊万眯起眼睛。
  
20
  王耀养成了每天上班之前来看亚瑟的习惯,亚瑟早餐之丰富也成为了同一病房病友羡慕的焦点。
  
  这天一推开门就听到亚瑟大吼:“伊丽莎白你别逼着老子啊!有你这么当护士的嘛?!”
  
  “不按时吃药的人是谁啊!你以为我有时间专门来伺候你啊!”护士长姑娘一跺脚:“你不吃是吧?你不吃我就给你弄成药水打进去!”
  
  “呀!你们这是什么医院!我要转院!我要投诉!”
  
  “你歇了吧!你不吃药你干嘛!找死啊!”王耀端着保温壶骂了一句,伊丽莎白看见救星,向不安分的病人一挑眉:“王先生你知道他嘛?他嫌药难吃就不按点吃……”
  
  “老王你听我说,这药吃完就特别恶心,我不能对不起你的早饭不是?”
  
  “屁!”王耀把保温壶往床头柜上一砸:“你再得瑟信不信我把你连床一起接着窗户扔出去!”
  
  “那我就把药交给您啦~”伊丽莎白笑着把铝箔包装的药给了王耀,这一幕在亚瑟眼里无异于一场恐怖的谋杀安排。
  
  “老王你让我先吃饭嘛……我,我吃完饭就吃药……”
  
  “哎……你怎么变鸵鸟啦?”王耀打开铝箔包装,“要不没早饭。”
  
  “你混蛋……”亚瑟接过了药包,喝掉黏黏糊糊的悬浊液,然后端起杯子大口喝水。
  
  “啊!!这个味道真是好恶心”
  
  “你几岁啦?难不成喝药还要搁糖?”
  
  “少废话!对了我老板给我批假期了没?”亚瑟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伊万对于他这个金牌经理的缺席一直不闻不问,这种无声的寂静让他心里发毛,就好像暴风雨之前异样的平静一样。
  
  
  “那是因为你已经被除名了哟~柯克兰先生~”伊万推开门,带着提箱子的托里斯进来。
  
  “哎?啥?”
  
  亚瑟和王耀一时反应不过来,看着托里斯走过来把一个纸箱交给亚瑟:“柯克兰先生……这是您的东西,以后,就不用……”
  
  “就不用出现在我面前了哟~资产小偷~”伊万笑眯眯的抬腿,把托里斯双手端着的纸箱踢向亚瑟:“偷钱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箱子里的资料、笔、文件夹哗啦啦的掉了一床。
  
  一切来得太突然,让牙尖嘴利的两个家伙一时不知道如何接招。
  
  亚瑟看到之前他做的报表,妈的,不是让这小子揪出来鞭尸了吧?!这下不是坏了……我的薪金分红保险金岂不是都没了?
  
  “那个只是商业运作……稍微降一点股价还可以吸引资金注入……”
  
  “不用解释了哟~没有去企业管理委员会起诉你就很好了~”
  
  托里斯觉得一阵胃痛,要不是之前他一阵劝导,恐怕伊万先生会直接扳着保险箱来砸亚瑟先生的脑袋,这不就是谋杀了么?不管怎样都不行啊!况且不管怎么样,自从让亚瑟先生管理俱乐部之后,手下那帮问题球员也终于能够正常的运作……总算是功过相抵吧……
  
  何必做那么绝呢?托里斯一直弄不明白这一点,这就是他和伊万最大的不同。
  
  “没错,看到你也有这绝望的还真是好啊~”伊万理了理大衣,虽然是初秋,但是他丝毫不掩饰自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风衣控,“托里斯,我们走了哟~”
  
  “哎?啊!是的……这就……”托里斯抱歉的跟亚瑟他们鞠躬,然后快步跟上已经离开的伊万。
  
  半晌王耀拉过了呆滞状的亚瑟:“混蛋,你他们玩这么大的……这回好了连医疗保险都没了吧……哎,这回可得动用我的棺材本了……”他揉着他略长缺乏修剪的头发,咬着自己的嘴唇。
  
  
  
  伊万闯进去之前并不知道王耀也在,当他开门说出准备了许久的台词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收回自己的舌头。
  
  完了……肯定是跟阿尔弗雷德混的时间长了被那个臭小子的白目外加冲动传染了……这下他肯定会被王耀认定为“冷血贪财不知恩图报丑恶资本家”了……哇啊,要是告诉爷爷,爷爷肯定会推着轮椅过来,用拐杖打死自己。
  
  不过看到亚瑟那张臭屁的脸他就受不了,一脸无耻的将股份暗中偷走……哦,谢天谢地他脑病发作。
  
  “伊万先生您怎么了?”托里斯端来一杯咖啡,望着陷入沉思的伊万热心的询问道。
  
  “啊哈哈,没事呦……做坏人的话,果然还是比较适合我啊……”
  
  “我倒不这么觉得……如果当初不是您带着大家拿下那个项目,也许这间公司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也许被别人收购了也说不定……”
  
  “哈?是么?原来我不是一个控制欲强作风冷血的家伙啊?”眯着眼睛自嘲道。
  
  哇!这种评价也就他们做职员的私下说说到底是怎么传到伊万耳朵里的。托里斯下意识的摸速效救心丸:“……没、没有啦,伊万先生……”
  
  “哦?真的?”
  
  不巧托里斯的电话响起来:“托里斯先生,”前台小姐的话音甜美,“王耀先生相见伊万先生,他说你们已经约好了,请确认……”
  
  “啊……?”托里斯抬头看了伊万一眼,他今天一直跟着老板,怎么会不知道?
  
  “没事,让他进来吧……”
  
  
  
  王耀进去以后往伊万对面一坐,不卑不亢。
  
  “臭眉毛混蛋他套你的钱是他活该他找死,你炒他鱿鱼是应该……但是,不管怎样我都想让这混蛋活着,所以你能不能不要阻止他跟爱德华医生约手术?我们费了很大力气才联系到他……”
  
  “等等……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得了吧……你开除亚瑟是应该,但是何必赶尽杀绝呢?路德维希医生已经帮着约好了,但那边说他因为私人原因不能过来……你说这跟你有没有关系?你以为我不知道爱德华是你高中同学还住你们家隔壁啊!”
  
  好嘛……合着王耀你那会儿把我的底儿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哎……?我不过是跟爱德华说他的医德还是别被这种家伙玷污比较好而已啊……”
  
  “狗屁!我们视频的时候都看见他后面的人了!我在你公司见过他,那是你们公司的保安!”
  
  “哎?明明说要换衣服的啊……啊不是!王老师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生气而已啊……你,你饶了我吧!”
  
  伊万抱头,他看王耀一脸“你小子做事儿就是糙”的半威胁脸,发现自己内心深处对这家伙还是存在着几分恐惧。
  
  “臭小子算我求你,行行好放亚瑟一条生路行不行?我这辈子就求你这一次……”
  
  “那……”伊万望着对面冷着脸的王耀小心翼翼的试探:“那家伙就那么重要?”
  
  “嗯。很重要。”
  
  “他算什么?说难听点跟……”
  
  “家人。”王耀瞥了他一眼,眼神坚定,“我们是一家子。”
  
  然后他侧头,故作轻松:“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我们还是交换好了,我发誓一辈子不会说你找我透风……”
  
  “可以了,不用这样……”伊万突然觉得在王耀心里,有什么东西变了,“王老师,你以前可从来不会为别人这样呢……”
  
  “嗯?是吗?我以前是什么样的?”王耀起身想走,搭了一句。
  
  “典型的自我主义者和利己主义者的结合体哟。”
  
  “是吗?”他无奈的叹气,伊万说的没错,自己之前就是一个自我中心的家伙——包括对弟妹们的控制,不过是为自己披上了兄长的外衣;包括凭借跟伊万家的关系混在官场;包括,他从来都理所应当的接受亚瑟的帮忙……
  
  王耀你他妈就是一混蛋。
  
  他终于让自己接受了这个现实。
  
  所以他怎样都不能扔下亚瑟,不单因为他是他的家人,他们习惯在一起,更是因为那个臭眉毛是唯一能毫无保留的接受自己无耻的人。
  
  “……混……”连骂都骂不出来,之前伪装的镇定被冲垮,眼泪鼻涕一起往外倒。
  
  真难看哦……伊万想。
  
  王耀从来没为别人哭过,这好像是认识他之后的唯一一次?混蛋小偷亚瑟我真是不想救你,可谁让我欠了王老师的人情呢?我可不想让他再折腾进医院啊……
  
  “我可以帮他安排手术,但是有一个条件——”
  
  
  
  ——1年后·秋——
  
  伊万终于磨不过隔三差五来这边的亲戚——他知道是老爷子想他了又碍于面子不好意思下台阶,想想自己和爷爷怄气这么多年了,也应该回去看看。何况听他们说爷爷的身体不好,风湿发作的时候就疼得不行。
  
  于是他留了条给同居人,自己开车踏上返乡路。
  
  “爷爷,我回来看您了哟~”伊万大包小包的回了家。
  
  爷爷看到他的时候两行反光的液体沿着脸上纵横的沟壑蔓延。
  
  “过来给爷爷看看……长高了没?”
  
  “爷爷我早过了发育期啦……”
  
  “还行……身体挺壮实……”爷爷在伊万后背拍了一下,伊万明显感到爷爷老了,连力气都那么虚浮。
  
  “工作怎么样?”
  
  “北海那边还在开发,应该快有成绩了吧?不过这事儿不好说……”
  
  “那我们说点好说的……咳咳……”爷爷拉着伊万的手:“找媳妇了没?”
  
  “哎?我……”不对,怎么感觉脊背发凉?伊万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哦……”扣紧了手,“你还记得爷爷给你定的亲么?远房的表妹娜塔莉亚,听说是长成大姑娘了……”
  
  “啊!!别、别!!爷爷我求你了!”伊万抽手准备逃,围在脖子上的围巾被人大力的拽住——
  
  “伊万表哥,结婚吧。”
  
  伊万回头:呀!他那银发的表妹正一脸猎人看见猎物的表情瞪着他!天啊这哪儿是求婚啊!不要不要死都不要!
  
  
  “伊万你个混蛋!”随着门被“砰”一声踹开,伊万听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此人在门外的强光照射下只有个模糊的影子,双手叉腰,脑袋顶上翘起一撮儿头发。
  
  “混蛋你竟然敢骗保!!你说你失恋了让我给你理赔金那这儿的漂亮姑娘又是啥?!你跟我出来单挑!”
  
  “哈?”伊万被围巾勒的有点缺氧,招架无能。
  
  “哦对不起各位我不是要打扰你们家庭团聚的!但是这家伙骗保所以我和他还有问题要解决!”阿尔弗雷德一边说一边扒了伊万的围巾,娜塔莉亚一个屁墩儿坐在地上。
  
  “不好意思我们解决了问题就会回来啦!”说着带着伊万冲出门口。
  
  “啊!”一个女声尖叫。
  
  “对不起对不起!下次买瑞士保险即使扭伤也能理赔哦!”
  
  阿尔弗雷德才不管被他撞到的女子怎样呢,只不过他觉得,女子旁边那个男人看着好眼熟啊……
  
  “没事吧?”马修一边蹲下温柔的扶起刚才被阿尔弗雷德撞倒的阿乌,掏出手帕帮她擦了眼泪,一边在心里骂了阿尔弗雷德一百次——“混蛋阿尔弗雷德别想去我的婚礼上白吃白喝!”
  
  “没事了……”金色短发的女孩子笑出来,“爷爷,我回来了唷~还有我男朋友马修……”
  
  
  
  阿尔弗雷德把伊万扔在他的越野吉普里,转钥匙:“哦混蛋你回家竟然不带着本Hero!你是嫌我丢人了吗?”
  
  “你怎么追过来了?”
  
  “废话!你的信息都在保单上呢!”阿尔弗雷德推眼镜,大有一副“本Hero早把你了解个透”的架势。
  
  “那还真是感谢啊~”伊万捂着胸口长舒一口气,“要不是你我还真是死在妹妹手里了~”
  
  “没想到你个混蛋也有怕的人~嘿嘿~”
  
  “小心唷~作为她情敌的你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车毁人亡或者意外事故了☆~”
  
  “你他妈就不盼着我点好嘛?!”
  
  阿尔弗雷德愣了一下,然后扭脸看伊万:“亲爱的,你刚才有跟我告白吗?”
  
  “没,你幻听了。”
  
  “哦!你伤害了我!”阿尔弗雷德做出悲痛欲绝状,于此同时车子朝既定方向偏出,眼见就要逆行……
  
  “我问候你祖宗你好好开车!”
  
  阿尔弗雷德扳过方向盘打轮,在车子撞向对面的货车前转回来,一脚刹车停在路边。
  
  “呀啊!都是你好死不死在Hero我开车时候说!”
  
  真烦。
  
  伊万第一个反应就是拉过阿尔弗雷德的领带把舌头伸进他嘴里。
  
  “You bastard!”
  
  阿尔弗雷德愤恨的咬了伊万的舌头,对方倒是无所谓的露出一个浅笑:“Hero先生你脸红了哟~”
  
  “你他妈的别在路上发情!”重新启动引擎。
  
  “那就是回去我就可以为所欲为啦?”伊万望着车窗外的风景,冷不丁的吐出一句。
  
  “……”
  
  阿尔弗雷德停了几秒然后大骂:“你折腾我还不够多吗混蛋!”
  
  
  
  球场里正进行着生死之战,本来两队就有“世仇”,更何况安东尼奥这边的主队今年是要从客队手里夺回去年的联赛冠军之杯。
  
  这让比赛一开始便火药味十足。
  
  这同样也是基尔伯特代表队伍的第50次出场。
  
  50次出场,攻入18球,助攻8次。
  
  他带着这样辉煌的数据回来了。
  
  没人愿意相信他手术之后竟然变得比之前更敢拼、敢抢、敢跑,这一切似乎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入场,他像英雄一样被球迷们迎接。
  
  ——Gilbert!You’ll never walk alone!
  
  他看见球迷们穿着主队客队的队服,用不同的颜色给他拼成了“Gilbert Goal”的字样。
  
  “哇……俺加入这么久也没被这样欢呼过啊~”
  
  安东尼奥环视着赛场,然后拍了基尔伯特的肩膀。
  
  “刺溜刺溜……本大爷才美感动呢……只是鼻子酸了而已……”基尔伯特揉着眼睛,反正瞳孔是红的,也没人看出来他是不是哭过——
  
  他看到了看台前排的路德维希,那个不苟言笑的弟弟和其他人一样围着俱乐部的围巾带着帽子,和其他人一起喊……
  
  “安东尼奥!我们走!今天也要让他们见识我们的厉害!”
  
  “风头都被你抢光俺好伤心哟……”
  
  
  
  酒吧的电视转播结束,最终身着红色战袍的主队3:1赢了客队,基尔伯特进一球,传中助攻安东尼奥一次;安东尼奥进2球,其一为队友制造的任意球,一个漂亮的弧线球直吊守门员死角……
  
  电视屏幕上映着那俩个家伙嚣张的笑脸,骄傲的伸出食指指着天——“我们是最棒的!”“今年的冠军一定是我们!!”
  
  王耀在一群疯狂的球迷中简直要被淹没。
  
  等人群散去他依然在吧台喝水。
  
  酒保是个大胡子的大叔,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着天。
  
  “先生我们这儿的Mint Julep不错哟。”
  
  “抱歉我只能和柠檬水啊。”
  
  “您好像每次都是一个人来看球啊,哦还是这只队,可看着又不像球迷……”
  
  “只不过应酬刚好在这边啦,老板跟你熟嘛,嘛,不过他结婚了回家陪老婆去咯……”
  
  “哦?看起来倒真是幸福啊……”
  
  “我就没他那么好运喽,连送走我们家那位的时候都没说一句好话……”
  
  “嗯?”
  
  王耀趴在吧台上,玩弄着手里的玻璃杯——
  
  
  ——“我可以帮他安排手术,但是有一个条件——完全由我来安排他的手术,并且做完手术之后的一年内他不能回来,同样你也不能去见他。”
  
  开出条件的人除了确实讨厌亚瑟,他需要时间去淡忘这件事之外,也有想让王耀和亚瑟的感情淡下来的考虑,作为一种替代的报复,或者惩罚。
  
  王耀点头同意,然后送亚瑟去机场还跟他取笑:“人家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所以你怎么样自己清楚啊~”
  
  “臭老王你他妈别老拐着弯儿的骂我!哎,不对我怎么觉得你是诅咒我?!”
  
  亚瑟还来不及辩解别的什么就被贴身医务人员带上了飞机。
  
  王耀挥了挥手,然后坐地铁去马修的小公司上班。
  
  
  “您怎么了?”酒保见王耀出神,递过去一份小薄饼:“沾着薄荷酱吃味道也不错,喝不了酒的话尝尝这个?”
  
  “谢了。”王耀从兜里摸手机的时候还顺带翻出了亚瑟的打火机,上面精灵的图案还被王耀嘲笑过幼稚——不过亚瑟声称这是某电影的纪念版,全球才几个的稀有货——银灰色的外壳折射着酒吧的灯光。
  
  “不过酒保先生,如果我们家那位回来了,我们也一定会光顾这里……”
  
  “多谢多谢,您是第一位只点柠檬水的客人呢。”
  
  王耀弯了弯嘴角算是笑,视线聚焦到手机上挂着的银色指环看起来只是一个孤单的圆环。
  
  他一直都没资格,也没有机会戴。
  
  开手机,看了信息,然后把手机搁回去,接着玩打火机。
  
  “啪”的弹开盖子,火苗跃动然后又猛地被盖灭。
  
  再出现。
  
  然后又不见。
  
  “这样玩火机的话它可是会难过的哟……”王耀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掌,对方顺势整个身体贴了过来:“哥们借个火……”
  
  ——END——
  (结局虐或甜,纯粹靠脑补)




一些没有提及的设定:
  亚瑟同学大学时期除了拿了语言证明之外只考了一个《足球行业从业人员准入证》,并且拿着它混的相当开心。
  眉毛爱足球却没踢足球的原因是因为他一直知道自己脑部有问题,先天性的。于是选择了经理这一行(这个潜藏的伏笔有人看出来了么XD)。
  王耀同志之前滥用止痛药、不注意休息和经常应酬是导致肝病的原因……所以请注意身体……
  王耀同志非常具有老人缘,对中年以上妇女和大爷都极有吸引力(冬将军,舍管,都是这个原因)。
  爱德华·波克是医生的设定是因为作者喜欢希区柯克的《爱德华大夫》,而且脑外科这个莫名觉得很适合爱德华……
  球队的衣服:主场红色,客场白色。
  亲分的球衣是10号,阿普是11号……
  亲分进球后会跳莎莎舞,阿普进球后会光着膀子甩着球衣狂奔……
  (这俩都够风骚不是么?)
  《You’ll never walk alone》是LFC的队歌,也是渣棉最想对阿普说的话~~(棉:阿普,你不是一个人!!!抹泪……)
  至于教练的设定为“老爵爷”,这是根据MU的弗格森来的……
  *不过MU和LFC私交甚恶,文中只是借用,也没提及名字,希望球迷不要介意T_T
  马修和乌姐的配对是茱芋贡献的梗,据说乌姐喜欢往马修家移民……
  胡子大叔酒保是古巴大叔。和王耀的老板马修关系不错。
  
  Q&A:文中都谁是直的?
  眉毛非常有自觉并且成功的掰弯了老王(老王:我只是和他在一起过惯了懒得换……),露西亚在妹妹和阿尔两个磁极之间摇摆因此不定(或者双向?)……阿普阿西是亲兄弟的情谊,亲分到处接受女性的爱慕,马修搞定了乌姐姐。杀手教师哥哥、淡定的罗德教授、卖场负责人旦那和阿尔的上司瓦修因为没设定所以……这解释够清楚了么T T
  
  Q&A:名字为什么是候鸟(鸟仔)?
  因为王哥是一个在寻找“家”的感觉的家伙,在温暖的地方之间徘徊,一旦落脚,就必须承受一定的……相对而言眉毛老爷堪称是留鸟,根本不动窝耗在一棵树上……如果说这俩人之间有什么变数的话是伊万,可以被讲作“逃逸鸟”或者“迷鸟”……总之,只不过是过客是客串(从属性上就不是主要的啊……)大概就是这样,不过越写越觉得偏离最初的设定好远……(被拖下去打)


后记:
啊哈啊哈啊哈哈哈……终于终于可以打上全文终了!!

感谢所有S着逼着菜刀着(?)我写完这篇东西的人们~你们是伟大的!
作者是渣,你们光荣!
特别感谢了掌柜的、小西、芋头、48、(填坑才肯回的)格式+P夫妻。
作者这个抖M感谢你们鞭笞着,感化着填坑~

眉毛在俺的眼里应该是一个台面上比较绅士但是私下也会粗口,自负并且狂妄的家伙。但其实对待在意的人还是豁得出去的。
王哥是一个有点集权的家长,好面子,不认错,贪小便宜,爱财,逞口舌之利,打死不说在乎却愿意自己让自己家人特安心的那种。
阿米是个天然KY属性,活力容易冲动做错事情还拉着别人给他收拾,但其实也是个很直接并且不放弃的家伙。
当然小熊因为其生长环境造成了病娇属性……除了喜欢折腾人之外,欠了人人情也会记着还……但是还是会提要求……
所以大家都是有着各种缺点的好男人呀=v=
帮着表哥收拾烂摊子的马修和帅气至极致的复活帝阿普和照顾哥哥的好弟弟阿西!当然意气哥们亲分也超好的T_T

这篇虽说打着八点档的名其实我想说活着不容易。
机会总是稍纵即逝,即使有人拉扯你一把但是RP总是要还的。
于是有些事情慢慢的变成一个死结。
即使是想还,想道歉也没了机会。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需要用现在拥有的东西去还。
而且这玩意显然是要交税和利息的= =|||
在RP银行没有什么不可能……所以年少的眉毛同志您这就是狂的活该……
王哥您之前那样最后……这也是活该……

结构很乱,其实写到一半因为没有吐槽就不想写了……然后Bug有,且多……不想改了……上述很多设定可以用来写番外,不过HP=0,于是不考虑。

对不起结尾还是稍微黑了一下……俺努力的找补回来了……
不过结局还是这个样子,比较喜欢开放式结局是一个原因,另一个是因为觉得如果HE的话太不正常了于是选择了GE……
至于最后那个人是谁各位姑娘就自己想一下吧——
A. 如果你喜欢HE就当那个是眉毛,他病好了回来了。
B. 如果你喜欢GE就当那个不是眉毛,是个普通人。
C. 如果你喜欢BE就当那个是眉毛但是因为手术伤及了记忆区忘掉了王哥。

以上……
(团成球速逃。)
Posted by 渣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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